赵惟吉把手掌翻过来给他看,药帛贴得整整齐齐,显然不是他自己干的。
杨业把缰绳递给一旁的马夫,走过来两步蹲下身子,隔着袖管轻托住赵惟吉的手腕翻了翻,指尖虚按在药帛边缘试了试皮肉的弹性。
“今天不骑了。”
赵惟吉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呀?
我不疼的!”
杨业站起身来,手掌搭在他后脑上方虚虚压了一下,没真碰着头发。
赵惟吉懂,这话就算了。
“掌根没结痂之前上鞍子,磨开了就是两个口子,口子一见汗就发肿,发了肿三天不能握缰。”
他转身往马场边的兵器架子走去,从最下面那一排抽出一根比赵惟吉胳膊稍长的光滑木棍。
“今天讲步法。”
赵惟吉跟在他后面小跑了两步才追上他的步幅,仰着脑袋问:“什么步法呀?”
杨业没有回头看他,声音顺着肩膀上方传下来:
“落马之后怎么找掩体,教过了。
但找到掩体以后呢?
趴着等死?”
他在马场边一块空地上站定,把木棍横握在身前比了个姿势,腰微沉,重心落在后脚掌上。
“蹲着跑,比站着跑慢,但箭射不着你。
边境上被打下马的骑兵能不能活到同袍接应,全看这一段路怎么跑。”
赵惟吉眼睛亮了,一把抓住杨业递过来的短木棍,握在手里颠了颠分量:
“那我学!”
杨业看着他那股劲头,嘴角往上扯了那么一点点,很快又平回去了。
赵惟吉两只手抱着木棍,站在原地认认真真地盯着杨业演示,嘴唇微微动着,在默念要领。
杨业做完第三遍直起腰来的时候,赵惟吉已经自己蹲下去试了,膝盖弯的角度不对,脊背也太塌,两步就歪了。
杨业没出声纠正,走过去以掌背虚托他后背将脊线往上抬了抬,又以棍梢轻点他膝盖外侧示意角度摆正。
“不急。”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,收着力气:
“五岁的膝盖骨还软着,今天只走十步,不跑。”
赵惟吉蹲在那里仰头看他,忽然咧嘴笑了:
“杨将军待我真好呀?”
杨业的手从他膝边收回去,脸上那点动静倏地就收了,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,语气恢复了授课时的板正:
“再来。”
赵惟吉笑嘻嘻地把脸埋回前方,认真地蹲着往前挪了一步。
十步走完,赵惟吉的大腿已经在发抖了,他两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,木棍夹在胳膊底下,鼻尖挂着一滴清亮的汗珠。
杨业把水囊递给旁边的苗无棣示意转交,自己拿了块干布擦手上沾到的土,头也不抬地说:
“明日若掌根还没好,就还练步法。
若好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斟酌了两息。
“若好了,先上鞍子走两圈。”
赵惟吉接过苗无棣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大口,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打湿了衣领,他也顾不上擦,冲杨业的背影喊了一嗓子:
“杨将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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