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李穆合上簿子,“陈家在杭州怕是有人盯着码头。
咱们的船队一到,那边就往泉州送信了。”
赵德昭靠进椅背。
陈洪进的地盘只有漳泉二州,兵力不足两万,夹在吴越和南汉旧地之间。
跟钱俶有海贸、有水军、有两百里海塘的底子比,陈洪进的筹码少得多。
他最大的依仗就一个字,听话。
但听话也有学问。
听早了,被当出头鸟;听晚了,被秋后算账。
陈文显就是陈洪进伸进杭州城探风向的那根手指。
“他带了多少人?”赵德昭问。
“随行二十余人,无甲无兵,连随身佩刀都是寻常装饰。
全是仆从打扮。”
赵德昭没再多问。
不带兵,说明不想摆对抗姿态。
这个人比钱俶简单,也比钱俶急。
没有海塘市舶的底子撑着,容错空间太小。
“留他住两天,好生招待,别多问。”赵德昭做了决定,“让他自己看。
看杭州城,看看市舶司,看看钱俶是什么态度。
看完了,自然会回去跟陈洪进说明白。”
他顿了一下,补句:“我不开口,他便摸不准底线。
钱俶也会因此多掂量掂量。”
李穆点头应了,收起行程簿退下。
赵惟吉当日没见到陈文显。
晚间张齐贤把消息带给了他。
赵惟吉正趴在桌案上画船,听了张齐贤的复述,笔都没停,只问了一句:“带兵了没有?”
“随行二十余人,无甲无兵器,全是仆从打扮。”
赵惟吉咧嘴一笑,笔尖在纸上多添了一道弧线。
“不带兵,好。”
他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归了个档。
记忆里那条时间线上,漳泉比吴越还早一步纳土。
如今老爹南巡把节奏往前推了,这盘棋倒比原来更有意思。
“张齐贤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觉着,陈洪进和钱俶,哪个更急?”
张齐贤顿了一下,没有马上开口。
他把手里的茶盏搁到一边,想了想才说:“陈洪进急。
他筹码少,拖不起。
钱俶底子厚,拖得起也沉得住。
可拖得越久,别人先动了,他反倒被动。”
赵惟吉歪着头看了他一眼,笔在纸上点了点:“你说对了一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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