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备一份薄赐,明日差人送去馆舍,给陈衙内。
不必太厚,过得去就行。”
崔仁冀顿了一下:“大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不是示好。”钱俶摇头,背对着他,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。
“赵德昭在杭州,陈家也来了,钱家不避不藏。
大方的。”
他顿了一息。
“别让太子觉着我在背后串联藩镇。
也别让陈洪进觉着我钱家心虚。”
崔仁冀点了下头。
不需要再多说了。
这一份薄赐递出去,是做给三个方向看的:赵德昭看见坦荡,陈文显看见从容,陈洪进那头看见的是钱家没有私下跟大宋做任何交易。
“臣明白。”
崔仁冀退到门边,又停了步:“大王今夜还有旁的吩咐么?”
钱俶没回头,只摆了摆手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灯芯又歪了些,火苗跳了两跳。
他今年四十七。
钱家在江南立了七十年,到他手里是第五代。
七十年攒下的东西,够他坐下来慢慢谈。
可陈洪进来了。
等所有人都开始动的时候,留给从容的时间就缩了一圈。
他不想做第一个纳土的。
做第一个太急。
也不能做最后一个。
最后一个太险。
他要的不是先后,是分量。
分量够了,先后都不是问题。
钱俶拿起那盏凉透的茶,仰头饮尽。
茶凉得发苦,他没在意。
放下盏子时,窗外天色已经开始发灰了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