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彬的声音低沉平稳,每个字不快不慢地往下落。
“拱辰门,东华门,西华门三处换当值,涉旧晋邸旧部的中层将校六人,以东宫增派宿卫,轮值替班名义替换,待发丧后再正式调任。
切记只换将校,不换兵卒,不得惊扰宫人,擅拦朝臣,静中着手,不得生事。”
“传殿前司都虞候陈钦祚入内。”赵德昭道。
不多时,靴声踏至殿门,一个沉稳的男声应召而入,行礼声利落干脆。
曹彬将换防名册递过去,低声交代了三处宫门的交接时限与核验口令。
“末将省得。
三处宫门亥时前全数交割,兵卒不动,只换将官,半分动静也不会有。
出了岔子,末将听凭处置。”
陈钦祚应声退下,经过偏殿方向时脚步极轻地顿了半息,随即快步离去。
赵惟吉隔着被子都能察觉到,那是舅家的步子。
“武德司那边?”
“臣已传谕武德司,按旧制加强宫禁巡察,各门出入核验加倍。”
曹彬沉声应道。
枢密院只管武德司明面防务,内里的私属暗线非他职权所及,他也从不多问。
待殿内只剩核心几人时,窦神兴上前半步,垂着眉低声回禀:
“殿下,那边已接暗令。
赵光美府邸升为暗控,出入人等全数在册。
另外按您的吩咐,漏了半分官家病重,太子监国的风声出去。”
他手里捏着一封盖着玄色小印的短笺,眼皮都没多抬。
这是官家生前定下的规矩,他只管收转,不问来人,不看内容,只认印记。
赵德昭微颔首,没再多说。
一个时辰后,殿前司来回禀三处宫门值守全部换防完毕,武德司也递了明面的值守条陈。
赵惟吉在被子里闭上眼。
对,都对,该做的一步没漏。
可他还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,喘不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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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被苗无棣叫醒的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,再睁眼时偏殿里点了灯,苗无棣蹲在榻边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。
“小殿下,吃点东西。”
赵惟吉坐起来接过碗。
粥已经放温了,米粒煮得很烂,入口几乎不用嚼。
他机械地往嘴里送了三四口,忽然问: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寅时初。”
他睡了两个多时辰,离发丧还有三十余个时辰。
“爹呢?”
“殿下还在正殿。
赵相公,吕参政和曹枢密都未走。”
赵惟吉把碗搁在榻边的小几上。
“带我过去。”
苗无棣犹豫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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