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惟吉一动没动。
他盯着灵柩上那块黄绫,绫面上有暗纹,是龙纹。
烛光晃动的时候,龙纹好似在游水。
他看着那条龙,把自己的意识从膝盖上拔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一个时辰,也许更长,最后一拨朝臣致奠完毕,殿内恢复了安静。
赵惟吉听见身后有引导内侍轻声说“礼毕”。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。
左腿没听使唤,膝盖在直起的瞬间打了个软,整个人往右踉跄了一步。
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臂弯。
赵德芳。
这位叔父的手掌干燥温热,力道不重,只扶了一下便松开。
“吉哥儿,太祖看到你这样也会心疼的。”
声音很轻,只有旁边两三人听得见。
赵惟吉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把重心慢慢移回左腿。
膝盖里堵着一团发酸的棉絮,但能走。
他朝赵德芳点了点头,自己往偏殿走。
身后隐约传来两名年长宗室低声交谈的尾音。
赵惟吉只听见半句,是个略带感慨的声调:“……太祖遗制封王,倒也不虚。”
他没回头。
偏殿里,苗无棣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帕子。
赵惟吉坐在矮榻上,由着苗无棣把他的裤腿卷起来。
两个膝头紫红一片,皮肤没破,但淤在肉里的颜色看着吓人。
苗无棣的手停了一下,转身去取药油。
“别抹。”赵惟吉说。
苗无棣回头看他。
“明天还要跪。
抹了药滑,蒲团上撑不住。”
苗无棣捏着药瓶的手收了回去。
他把瓶子搁回匣子里,动作很轻,一个字没多说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人,一前一后。
前面那个步子沉,有顿点,后面那个步子轻且快。
赵普和吕端。
赵惟吉听得出来。
脚步声经过偏殿门口,没停。
赵普在对吕端说什么,声音压得极低,只漏出两三个模糊的音节,听不清内容。
两人走远了。
赵惟吉把裤腿放下来。
“午后有粥吗?”他问。
“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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