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寺丞此劄,是议楚王封号,还是议大行皇帝遗制?”
整座大殿的气一下被抽走了。
刘绎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。
他张嘴,声音还没出来,赵普已经转身面向御座,拱手道:
“臣以为,大行皇帝遗制经国玺钤印、百官跪听宣读、有司录档在册,即为国法。
臣斗胆请问诸公——国法,可议否?”
没有人接话。
方才颔首的那几名朝臣,此刻目光齐落在自己笏板上。
赵德昭看着刘绎。
“遗制已宣,不复再议。”
他的声音不重,但殿中每个人都听得见。
“刘卿若有宗室丧仪班次、仪仗等差方面的疑问,可呈宗正寺自行厘定细则。
封号品阶,不在议范围之内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没事就散了吧。”
刘绎站在原地,持笏的手微垂了一寸。
他身后没有人替他补一句话,没有人附议,没有人看他。
散朝的脚步声起来后,刘绎才将笏板收回袖中,混进人流里往外走。
他脊背挺得很直,步子也没乱,但经过赵普身边时脚下顿了一顿。
政事堂内,吕端替赵普续了盏茶。
“秦王这一手试水,算完了吧。”吕端坐回去,语气松缓了些“这水都凉了,没有再试的必要了。”
赵普端起茶盏,没喝,只闻了闻。
“宗正寺丞,小小七品。”
“试吧,试吧,多试几次,就热闹了,也省事了。”
吕端没接话。
赵普眯了眯眼,窗外日光正好,照得案上那摞文书纸边发白。
“让武德司的人盯秦王府近日递出去的帖子。”
“所有的名单,我都要看。”
午后,东宫偏殿。
赵惟吉趴在矮案上练字。
毛笔对自己现在的手腕来说还是太沉,写了二十个字腕子就开始发酸。
婶母周氏来送点心,顺带看他。
周氏是赵德芳的正室,性子爽利,进来就把果盒搁在案角,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。
“吉哥儿今日不去格物斋了?”
“下午就去。”赵惟吉把笔搁好,“婶母怎么有空过来?”
周氏笑了笑,拈了块糕递给他。
“你叔父让我来瞧瞧你,怕你一个人闷着。”
赵惟吉接过糕咬了一口。
周氏一边理袖子一边随口说:“今日朝上有人提了一嘴,说你的封号太高了些,该降一降。”
赵惟吉嚼糕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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