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,罚钱罚货他们不心疼,就当交买路钱,回头该夹带还夹带。
跟这帮人讲规矩没用,他认打不认说。”
赵惟正望着檐下那几个身影,没立刻开口。
他想起赵惟吉在东宫问陈文显话的样子,弟弟总是用最天真的问题,把人一层问到底。
他做不到那么自然。
但有些东西,他想自己试试。
“叫一个过来。”他说。
陈文显上前喝了一声。
檐下几人登时乱作一团,叽哩哇啦推搡半晌,推出个为首的商主。
那人跌撞挪到近前,扑通跪倒,额头几乎贴住青石板,肩背绷得僵硬,止不住微发颤。
“这位是大宋平阳郡王殿下。
殿下问话,据实说。”陈文显沉声开口。
那人赶忙磕了个响头,声音发飘:“小、小人参见郡王殿下。”
赵惟正负手站着,没有马上问正题。
他想了想,“你们东瀛国中,那些大户人家平日里都用些什么?
有么稀罕物件?”
商人肩头一松。
像是悬了半天的石头落了地,他飞快抬眼瞟了下赵惟正的脸色,见对方神情闲散,腰弯得更低了,话音里堆满讨好的笑意。
“回殿下,国中贵人都以收藏唐物为荣。
本地也出些好东西,砂金打的器具、淬得好的倭刀。
还有些从小习练唐乐汉舞的艺伎,样貌出挑,性子柔顺。
殿下若瞧得上眼,小人下次返航,挑些最好的给殿下送来。”
“不必。”赵惟正打断他,语气没变,只是快了半拍。
“本王问你物产。
你们那里出好砂金、精铜,都产自哪几处?
是官府管着,还是别人也能采?”
商人愣了一下,旋即头埋得更低,话音里的讨好换了一层,“回殿下,佐渡一带出金最盛,铜山也多。
多是地方豪族掌着矿,官府管束不严。
小人手里有熟路子,殿下若想要上好金铜,小人可以按月给殿下送过来,成色包管。”
“从你们那里到泉州,走哪条路?
从哪个港口发船?
遇风浪往哪里停?”
赵惟正的问题一个接一个,语气平淡淡,像随口问路途远近。
商人答得殷勤,“回殿下,大多从博多港发船,先在太宰府过点检,顺风二十来日到明州。
遇着大风浪,便往五岛列岛暂避,等风头过了再走。”
他忙不迭又补了一句,“殿下放心,往后给您送的东西,小人都选最稳当的大船,走最熟的航路,绝不让物件有半点磕碰。”
赵惟正没接他这茬,末了又问了一句:“你们带着那么多值钱货,就不怕有海寇来抢?
国中没人守着?”
“嗨。”商人赔着笑,语气里带出几分不以为意,“哪有什么海寇敢来。
太宰府也就几百号差役装样子,小港口都是当地豪族派几个私兵看着,管码头上的纠纷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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