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惟吉点头。
他最初以现代工业的思维盘算过产能,算出来的数字很美。
可这里没有转炉没有流水线,全靠匠人一锤打出来。
半年五到八支,已经是拼了命的速度。
再说了这手铳现在只能作为奖励奖给有功的将军,要让其他人眼馋才行。
“量产的事不急。”他压下心里的焦躁,“先把东西做对了再谈做多。
今日我亲去靶场试射,你安排一下。”
沈仲元腰杆一直,整个人精神都提了起来:“靶场随时备着。
臣这就去传令清场!”
一个时辰后,军器监西校场。
场子已经清空。
四面围了两重幕布帐,内圈只留沈仲元和三名内作坊老匠,周毅带十二名皇城司亲事官把外圈封得密不透风。
赵惟吉站在射位上,手里攥着那支尺半长的铁管。
沈仲元在旁边指导装药。
先倒火药,用送子夯实,再塞棉花隔层,最后填入铅丸。
药线从药室侧孔穿入,露出寸许长。
“殿下,点火后须将铳口对准靶位,双手握紧筒身后半段。”沈仲元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握持的位置,“后坐力不小,头一回打须站稳马步。”
赵惟吉调整了一下握姿,左手托筒身中段,右手扣住尾部,铳口对准三十步外的榆木靶板。
他沉了口气,伸手去够火折子。
药线“嗤”地烧起来。
白烟从侧孔窜出的一瞬间,赵惟吉收紧了双臂。
轰。
声响比震天雷小得多,但那股推力实实在在撞在虎口上,震得他手腕一麻。
硝烟迎面扑来,呛得他眯了眼。
三十步外,榆木板上多了一个洞。
铅丸穿透了木板,嵌在后面的土堆里。
赵惟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虎口发红,后坐力在可控范围内。
他没有感慨,没有激动,只是盯着那块被打穿的木板看了几息。
然后转头:“给我哦装弹,我要再打五发。”
五发打完,赵惟吉把手火筒交还给沈仲元。
筒身已经烫得不能直接握了。
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,开口道:“两个方向。
第一,药线太慢。
从点火到击发中间隔了将近一息,战场上一息够敌骑冲近十步了。
你想办法搞一个击石取火的机簧嵌在铳尾,扣动即打,不用药线。”
沈仲元愣了一下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,嘴动了两下才接上话。
“火镰击石的道理臣懂,可要做成能嵌入铳尾的精细机簧……铜片弹性、燧石固定、击发角度,三重难关。
现有匠人从未做过这等精细活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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