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必破城,逼他用那东西。”
他转过头来,眼底没有怒气,只有冷冰冰的算计。
“看他能撑几天。”
黄昏。
辽军退潮之后,城头像被海浪洗过的礁石,到处是碎木、断箭、血迹和倒下的人。
今日阵亡一百二十余,重伤两百出头。
城下辽军丢了一千五百多具尸体。
账面上看,交换比依然吓人。
可没人笑得出来。
郑平从炮位下来的时候,手抖得握不住炭笔。
他把今日消耗的数字写在木牍上,递给赵惟吉,没出声。
扫了一眼,木牍被他翻过去扣在桌上。
田重进走进行辕时,两人对视一眼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殿下,实话。
还能打几天?”
老将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赵惟吉没有立刻回答。
夜深了。
行辕里只剩赵惟吉和石贻孙。
木牍被翻回来,拿炭笔在旁边划拉。
今日北城用了多少,东门备用还剩多少,秘密封存的那两成还有多少。
加加减减。
最后在木牍下方画了一道横线,写了个数字。
石贻孙凑过来看了一眼,半晌没吭声。
炭笔丢在桌上,往椅背上一靠,盯着帐顶的粗布缝隙。
“照今天这个打法,”他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,“最多三天。”
石贻孙喉头动了动。
“三天之后呢?”
帐外的风呜呜地灌进来,油灯芯子爆了一声。
手指又摸上腰间玉佩,摩挲了两下,很久才开口。
“三天之后,就拿人命填。”
他停了停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一直填到杨业断了他的粮道,填到潘美的兵到河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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