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重进的斥候话还没说完,赵惟吉已经站了起来。
“杨业把冰面让人凿开了。”
赵惟吉走到地图前,盯着唐河渡口的位置。
石贻孙凑过来,眼珠一转就懂了,上前半步低声道:
“臣这就传令各营,多设旌旗,昼夜擂鼓,只围不战。
要不要先把上游水源掐了?
冰面也派人凿开些口子,别让他们取冰化水。”
“嗯。”
赵惟吉把炭笔搁下,转头看向传令兵。
“田帅现在什么位置?”
“回殿下,田帅前锋已至唐河以南三十里,正在收拢队形。”
“告诉他,围而不攻,先把口袋扎紧。”
传令兵躬身退下。
石贻孙搓了搓手,嘴角挂着点了然的笑:
“殿下这招比硬冲狠多了。
杀光五万人得拿多少弟兄去填?
困上三天,粮尽马乏,天寒地冻的,不用咱们打,他们自己就撑不住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句:
“五万辽军投降的消息传回草原,比砍五万颗人头还管用十倍。”
赵惟吉没答话,盯着城外辽军营地方向已经完全熄灭的篝火痕迹看了一会儿。
石贻孙站在身后半步,没再多嘴打扰。
他最懂这位殿下的性子——算大账的时候,不爱听人絮叨。
唐河南岸,白马坡。
五万辽军像被拦腰截断的蚁群,拥在河岸边三里方圆的地界上。
战马没了料,啃着冻硬的枯草根嘶鸣。
骑兵牵着马来回走动取暖,步卒挤在临时搭的窝棚里,眼神空得像死鱼。
耶律斜轸站在河边,盯着对岸那面杨字旗。
风很大,旗帜被吹得笔直。
耶律奚低从后队冲上来时,甲裙上的血迹还没干透,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大哥!
田重进从南边压上来了,前锋不到十里!
西面潘美的人也到了唐河上游,旗号看得清清楚楚!”
耶律斜轸没动。
“东面呢?”
耶律奚低愣了一下:
“东面……斥候说有三千宋骑在巡弋,不算多。”
“那就是留给你的口子。”
耶律奚低没听明白,瞪着眼看他。
帐内军议只开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。
五院部族长耶律谐理第一个拍腿站起来,脸上冻疮裂着口子往外渗血水都顾不上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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