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帅,再不走人就散了!
我那两千人冻伤三成,昨夜杀了六十匹马,肉都不够分!”
帐里其余几个部族将领跟着嚷,声浪一波盖一波。
耶律斜轸等他们吵完了,马鞭往案上一磕。
帐内安静。
“走不了。”
三个字把所有人钉死。
他转身指着舆图,马鞭从北点到南,从西点到东。
“四面全是人。
北岸杨业凿了冰,骑兵过不去。
南面田重进据险,步卒堵隘口。
西面潘美四万人压着,硬碰是送死。”
马鞭停在东面。
“东面三千骑,兵最薄。”
耶律奚低霍地抬头。
耶律斜轸看着他,声音压得很低:
“你带一万皮室军,今夜从东口冲出去。
不恋战,不管辎重,只管往东北方向跑。
过了下游浅滩,奔涿州方向追耶律休哥的接应。”
帐里安静了几息。
耶律奚低嘴巴张了两下:
“那你呢?”
“我领剩下的人摆在原地,牵住宋军注意力。”
“大哥!”
“少废话。”
耶律斜轸把身上的貂裘解了扔过去。
“辽国丢不起这一万皮室军。
你带回去就是功。”
耶律奚低接住那件裘衣,手指攥得发白。
“那你怎么办?”
耶律斜轸笑了一下,动静很轻。
“我是主帅。
主帅不跑。”
消息在三更时分送到定州行辕。
暗哨截获了辽军东翼大规模骑兵集结的异动,石贻孙把密报快速扫完,抬眼道:
“耶律斜轸这是要丢卒保帅,放皮室军突围。”
他顿了顿,见赵惟吉低头看地图没说话,当即会意,俯身道:
“臣这就给刘廷让传密令,放开东口主路,只拦辎重不拦人。
骑兵放过去,步卒掉队的一概收拢,不许放一个回头报信。
要不要让骑兵顺路把逃散的部族兵往南边赶一赶,给田帅送点军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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