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河南岸的火光烧透了夜空。
部族军将士砍翻营盘木栅,争先恐后地往河岸对面的宋军大阵奔逃。
冰水没过腰身,冻得人惨叫连声,却没有一个敢回头。
田重进端坐战马之上,佩刀出鞘半寸,嗓子哑得发硬。
“重步结阵推进,盾牌顶死正面。
凡持械抵抗者,当场格杀。”
宋军黑甲步卒踩碎泥雪,大盾连成一线,长枪从缝隙里递出去,将残存的契丹皮室军一步步逼向河心急流。
赵惟吉勒马立在高坡上,风刮得脸侧生疼。
他抬手按了按被冻裂的虎口,目光掠过乱成一团的河滩。
自相残杀一旦开了头,谁也按不住。
这群契丹勋贵平日把部族兵当牛马使唤,到了关头,被人反踩一脚,半点不冤。
“殿下,东侧浅滩有马蹄声。”
石贻孙策马凑近,眼底还压着未散的火气。
“那面大氅瞧着显眼,多半是耶律斜轸带死士要强渡。”
赵惟吉看了东侧一眼。
“带你的人截上去,不必留手。”
话出口后,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人能留就留,马队必须打散。”
两万多口能役使的人,若全折在冰河里,往后修河堤、筑驿道、开边市,少的可都是大宋自己的力气。
石贻孙领命,策马奔出。
百余骑精锐自斜刺里切入浅滩。
前方的耶律斜轸浑身浴血,领着三百骑死士强冲断流处。
马蹄踩碎薄冰,溅起大片泥水。
石贻孙没给对方整队的机会,取下腰后悬着的三枚中型震天雷。
引信在火折子上一擦,他脱手砸入浅滩马队中央,厉声喝道:“扔过去,断马腿!”
几名亲卫随之掷出火器。
巨响在冰水间炸开,气浪掀翻数具人马,碎冰与泥血飞溅开来。
辽军战马受惊狂嘶,前蹄踏空,将背上的骑卒甩进冰水里。
耶律斜轸的坐骑被铁片扫中颈项,悲鸣着倒地,将这位南院大王重重甩在冻土上。
耶律斜轸满脸污泥,翻身爬起,挥动弯刀劈翻冲在最前的两名宋卒。
他吼得嗓音都劈了。
“田重进何在!
本帅在此,何不出来一战!”
战马停在五步之外。
田重进策马赶到,打量了他一眼。
他连刀都没拔,只转头吩咐身侧步卒。
“索子手伺候。”
身后十余名禁军索子手甩开套马索,粗麻绳在半空兜落,扣中耶律斜轸的肩臂与双腿。
数名士卒同时回拉。
耶律斜轸脚下失衡,扑倒在雪泥之中,弯刀脱手滑出数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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