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卒一拥而上,用牛筋索将这位契丹名将反剪双臂捆死。
有人膝盖顶着他的后背,按得他半寸也起不来。
耶律斜轸被两名宋军壮汉架上高坡,按跪在雪地里。
他仰起头,盯着马背上的少年亲王,牙缝里挤出话来。
“赵家小儿!
今日若非奸计与火器,你安能胜我南院铁骑!”
赵惟吉垂眼看了他片刻。
风吹得他睫毛上沾了细雪。
他没有接这句骂,只对石贻孙道:“堵上嘴,押入重囚车,派两队火器营亲兵昼夜看守。”
石贻孙应得干脆。
“臣这就去办,绝不教他寻死。”
耶律斜轸脸皮涨红,身子剧烈挣扎,喉咙里只剩含混的呜声。
赵惟吉已经拨转马头。
骂赢了没用。
活着的南院大王送到洛阳,比一车首级都有分量。
拂晓时分,晨光撕开阴云。
唐河北岸马蹄声震动旷野。
杨业引三千轻骑涉过浅水,潘美统帅的数万西路精锐也自上游顺流而下。
旌旗铺开,将整座唐河两岸封死。
四万宋军将士齐声高呼万岁,声浪滚过冻硬的河滩。
潘美策马行至坡前,看了一眼囚车中低垂头颅的南院大王,又看向远处还在收拢降卒的宋军大阵。
半晌后,他才道:“杨副帅,咱们打了一辈子仗,今日这局,算是开眼了。”
杨业按着旧弓,脸上风霜未退。
“殿下敢拿定州作饵,也真撑住了定州。”
潘美收回视线,笑了一声。
“十六岁啊。”
杨业没接话,只看着高坡上那道披着大氅的身影。
他的手在弓背上摩挲了两下。
午后,定州行辕内炭火盆烧得正旺。
赵惟吉坐在案后,冻僵的手指贴着杯壁暖了一会儿,才重新拿起军册。
案头缴获的木牌已经堆了厚厚一层。
田重进大步踏入大帐,甲叶上还挂着未化的雪泥。
他呈上军册时,声音比前几日亮了许多。
“殿下,战果核实完毕。”
“南岸辽军共计斩首七千八百级,生俘两万三千四百人。”
“辽国南院大王耶律斜轸以下,将官三十六人尽数落网。”
他翻过一页,继续道:“缴获完好战马七千九百匹,铁甲四千八百副,其余兵刃辎重无数。”
帐中几个将校听得呼吸都粗了。
石贻孙在旁拨弄算筹,指尖冻得发红。
算盘珠撞得噼啪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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