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万多降卒,分三批押往磁州与相州。”
“开山采石,修筑黄河大堤,单省徭役开支,便是数十万贯。”
赵惟吉合上军册。
“降卒不可虐杀,日给口食。”
“受伤的先治,契丹各部首领甄别出来,单独关押。”
石贻孙手上停了一下,抬眼看他。
“殿下,皮室军呢?”
赵惟吉把杯子搁回案上。
“皮室军另编重役,严加看管。”
“谁敢聚众,斩首示众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石贻孙取过漆印,将军报封入蜡丸,转交给门外候命的急脚递士卒。
蹄声急促远去,直奔黄河以南的西京洛阳。
这封捷报一旦送达朝堂,幽州的萧太后与耶律休哥便再难安睡。
宋辽边境的账,也该重新算了。
大帐内诸将退去,安排受降事宜。
赵惟吉起身走到墙边,目光落在幽蓟舆图上。
桑干河以北,拒马河之间,那片平原被炭笔圈了两道。
耶律斜轸折在定州,幽州辽军主力损失惨重,门户已经被撕开。
这场借火器与坚壁清野打出的胜仗,给他铺出了一条能往北推的路。
边境商贸、军工作坊、驿道粮仓、军屯堡寨,都得趁着辽国青壮断档时往前压。
把幽云锁在物资、铁料、盐茶、战马的账本里,比多砍几千颗脑袋更管用。
大帐门帘忽然被甲士掀开。
寒风卷着碎雪灌入屋内,炭火被吹得一矮。
定州城门守将快步抢入,连帽檐上的雪都顾不上拍。
“殿下!
西京有天使抵营!”
帐中众人还未回神,内侍省右班都知窦神兴已经裹着厚重紫貂披风,领十余名殿前班直与内侍黄门疾步迈入大帐。
窦神兴双手高捧一轴明黄锦缎圣旨,脸色绷得厉害,高声唱喏:“有敕!
楚王惟吉听敕!”
田重进手里的军册 “啪” 地合上。
赵惟吉闻言起身,示意左右设香案,整了整衣襟,率帐内诸将北向跪倒。
营帐之内,没人再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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