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重进骑在马上,眯着眼往前看。
左右丘陵慢慢收窄,像两把钳子在合。
正前方一道黑黢黢的山口。
狼山古道。
他勒马,右臂一抬。
全军止步。
身后三千人刹在原地,马嘶声此起彼伏。
副将催马上前:“帅爷?”
田重进没搭话,翻身下马,蹲在地上。
积雪里的蹄印很深,很密。
辎重轮子压出来的印又宽又浅,不是辎重车马的蹄印。
是重甲骑兵。
他站起来,拿马鞭往山口一指。
“看见没有?
跑了一路不回头,偏到这儿留旗号,留辎重。”
副将看了看,脸色变了。
“里头有伏兵?”
“废话。”田重进哼了一声,“辽人跟老夫玩这套,嫩了点。”
正说着,后方传令兵赶到,递上一张纸条。
田重进展开看了一眼。
“追到狼山古道南口,不许再进一步。
里头有伏。”
老将把纸条揣怀里,脸上说不清是得意还是不屑。
“还用他教。”
他马鞭往山口外的平地一划。
“就在这儿扎下来。
派六队斥候从两翼山梁绕过去,给我把北口烧了。
他要出来,就得从我面前过。
过一个,我咬一口。”
狼山古道中段。
耶律奚低两千皮室军在矮坡后趴了整整半天。
甲片冻在皮肤上,呼出的白气把眉毛结成冰碴子。
斥候爬回来的时候,耶律奚低心里就凉了一半。
“宋军到了南口……停了。”
“停了?”
“扎营了。
还生火了。”
耶律奚低从矮坡后探头往南看。
远处山口外,宋军旗号一字排开,炊烟升得老高。
悠闲得像在野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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