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没人敢拦。
石贻孙把最后一名使者扶稳,低声骂了一句:“撑住,回去给你们记功。”
那使者喉咙里滚出一点血沫,眼皮动了动,像是听见了。
赵惟吉看了耶律斜轸最后一眼。
“不降,就在这里冻死。”
说完,他拨转马头。
五百亲卫随之撤开,阵型不乱,弩手倒退着收弩,箭簇始终没从辽军前阵移开。
马蹄声渐远。
辽军阵前,耶律斜轸坐在马上,半晌没动。
风把白旗吹得贴在木杆上,旗面上的血已经冻硬。
“大帅……”
一名千夫长低低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不知是谁的刀先落了地,砸进冻雪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,又有第二声,第三声。
不是全军投降,却也没人再敢喊死战。
督战队的皮鞭举在半空,抽不下去。
几个部族兵低着头,悄悄往后缩,像是生怕被人看见自己还活着。
唐河南岸的辽军大营,彻底没了先前那股硬撑出来的凶气。
返回行辕途中,赵惟吉招来军医。
“那三个人,好生救。”
他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:“能吊住命,就记大功。
家里也厚赏。”
医官忙应下,抱着药箱快步去了。
石贻孙跟在旁边,手上的血还没擦干净。
他偷偷看了赵惟吉一眼,见他脸色没变,想说话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赵惟吉没有回头。
耶律斜轸这一局,已经翻过去了。
唐河南岸这三万残兵,也该翻了。
当夜子时,唐河南岸忽然亮起火光。
一处,两处,接着连成一片。
喊声,哭声,马嘶声混在一起,隔着冰河都听得清楚。
田重进的斥候飞马奔回,冲到行辕外时差点从马上栽下来。
“殿下!”
他扶着马鞍喘得厉害,连口水都顾不上咽:“辽营乱了!
部族军哗变,砍了皮室军督战官!”
石贻孙一把掀开帐帘。
那斥候脸上被风刮得通红,声音发抖,却压不住那股惊意。
“乱军推了栅栏,全扔了兵器,正徒手蹚冰河,往咱们这边乞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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