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易简把车帘放下,靠在车壁上闭眼。
“他们敢不答应吗?
就咱们楚王那做派,就算他们不答应打下来的地方还能还回去?”
定州行辕。
赵惟吉收到苏易简的议事录时,已经是第二天傍晚。
议事录写得简洁,苏易简到底是状元出身,一张纸便把耶律休哥的底线摸了个七七八八:辽人愿意谈赎俘,但不愿意承认实控线;愿意出钱,但想把价格压到一半以下;不愿意正面开战,但也不会主动撤出幽州以南的斥候。
赵惟吉把议事录翻过来,铺在舆图上,拿朱砂笔在四个地名上各画了个圈。
涿州。
蔚州。
寰州。
朔州。
四个圈画完,他把笔搁了。
石贻孙在旁边看了一眼。
“殿下,咱们不要应州吗?”
“应州夹在代州和云州之间,拿了也守不住,咱们跟辽人不是这一次就能都解决的。” 赵惟吉把舆图卷起来。
“四个州够了。
拿多了朝堂上那帮人消化不动,拿少了又对不起前线死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,“给四叔去信,保州的驻军往北推三十里,顶到幽州南下的官道上。
摆出咱们的态度来。”
石贻孙应了一声,正要去写,赵惟吉又叫住他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赵惟吉从案角抽出一份账册,是王承衍从大名府发来的辎重账籍。
每一车粮食,每一捆草料,每一批箭矢的数目都写得清清楚楚,唯独脚钱一栏的数字,比三司定例高出了三成。
石贻孙接过去翻了两页,脸色变得难看了。
“殿.
.
.
殿下,我.
.
.
我爹也吃了?”
“你们三家啊!” 赵惟吉把账册合上,“…… 大概是觉得亲儿子在前线盯着,想找我要点利息吧。”
石贻孙脸上的表情很精彩,想骂又不好意思骂。
赵惟吉没看他。
三成的溢价,搁在现代叫物流加价,搁在这儿叫过路费。
三成里头,至少有一成半是揣进了自己腰包的,他知道。
但粮食准时到了潘美手里,震天雷一枚没丢地送进了定州,三家外戚没有在数量上做手脚,只是在价格上多刮了一层油。
这层油,就是他们替赵德昭看住后方那条路的回报。
赵惟吉拿起笔,在账册的封皮上批了三个字:准除破。
石贻孙看了一眼那三个字,什么都没说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