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条线的接头人是个替留守司赶粮车的马夫,嘴不算硬,刀刚摆出来他便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交代了。”
赵惟吉放下邸报。
“招了什么?”
“雷没有出过定州。”
石贻孙朝案前走了两步,从怀里取出半块沾血的车马牌放在灯下。
“辽人把东西塞进了给留守司送粮的草车。
后日犒军,城南主街要搭台,大军将佐都会到场,他们准备把雷埋进台子底下。”
纸页悬在赵惟吉指间,没有再翻过去。
“一颗雷送走满城将佐,再趁乱砸开重囚车把耶律斜轸抢出去……他们这笔账算得够狠。”
石贻孙伸手在城南舆图上点了点,指尖正落在犒军台的位置。
“草车进城要过三道卡。”
赵惟吉盯着舆图看了一会儿。
“三道卡都能过去,城里必定有人接应,查到了吗?”
“留守司底下一个从八品运粮官,贪了几百贯铜钱,又被辽人攥住把柄。
我已将人扣在暗房,随时可以动手。”
“先别动他。”
赵惟吉抬眼看向石贻孙。
“后日犒军照常,那辆草车也照常放进来。”
“殿下,城南到时全是将佐,万一封壳里还留着药……”
“让郑平亲自去。”
赵惟吉截住他的话,将车马牌推回案边。
“药捻拆掉,火药掏净,重量用湿沙补足,封蜡和车辙都别动,让那辆车按原路进城。”
石贻孙看着舆图,手搭在刀柄上没有松开,过了两息才抬头。
“你担心什么?”
“我担心他们看见接头人不对,当场弃车。”
“那名运粮官照旧当差,你的人离远些,只盯接车的,盯埋雷的,再盯谁去重囚车附近探路。”
赵惟吉把工部邸报合上,手指落在城南犒军台与重囚车之间,沿着两处位置划过一道线。
“这颗雷已经拖出十五个人,我想看看它进了定州城,还能拖出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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