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府门口停了辆马车,不是咱们的。”
赵惟吉睁开眼。
“什么车?”
“瞧着像宫里出来的制式……不对,车顶是青漆的,不是黄的。”
石贻孙眯了眯眼。
“倒像是哪家宗室的。”
赵惟吉还没来得及说话,管家已经小跑着迎了上来,隔着车窗压低声音禀报。
“殿下,平阳郡王的车驾,半个时辰前就到了。
郡王说不急,就在前厅等着。”
赵惟吉愣了一瞬。
他把车帘一把掀开,跳下马车的动作比石贻孙还快了半拍。
东宫。
赵惟正站在门廊下,正低头剥着橘子,指尖沾着汁水,随手将橘皮搁在廊边石台上。
他比赵惟吉高了大半个头,肩膀宽厚,一身藏青色的圆领袍撑得满满当当。
皮肤被海上的日头和盐风吹得黝黑发亮,赵惟吉打量着他,很难把眼前这人跟一年多前那个面白斯文的大哥对上号。
赵惟吉大步走到跟前。
赵惟正扔了手里的橘瓣,一把将弟弟揽进怀里,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那力道大得赵惟吉闷哼了一声,整个人被拍得往前一撞。
“瘦了。”
赵惟正松开手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,语气里带着心疼。
“在北边吃了多少苦,脸都没二两肉了。”
“大哥才是。”
赵惟吉退后半步。
“出去的时候还是个白面郡王,回来倒像个跑船的老把头。”
赵惟正哈哈大笑。
“跑船的老把头?
那可比窝在洛阳城里当摆设强多了!”
他一把搂住赵惟吉的肩膀往屋里走,嘴就没停过。
“这趟出去整整一年零三个月,从明州出海走南下西洋航路,中间遇了两场大风,船队折了一条半,差点就交代在落漈里头了……”
赵惟吉被他连拖带拽地拉进正厅。
胸口的那根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松了。
在北边绷了大半年没松下来过,进大庆殿绷着,在马车上也绷着,偏偏被这一膀子力气拍散了。
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石贻孙嗓门最大,还没进门就在院子里嚷开了。
“大表兄!
你可算回来了!
这一走一年多连个准信都捎不回来,我们都悬着心,还当你遇上风浪滞在外洋了!”
紧跟着进来的是王克正和魏昭亮。
王克正靴子上还沾着北边带回来的黄泥,显然是连歇脚都没顾上,进门先朝赵惟吉行了个礼,再转向赵惟正拱手。
魏昭亮跟在最后面,照旧话不多,只是看见赵惟正的时候嘴角动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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