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里的麸皮占六成，袋子里只有三成。”

他看了一眼灶台边蹲着的那个伙夫，伙夫的手还沾着糠粉，整个人已经缩到了锅后头。

“有人在锅里额外掺了糠。”

赵简之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，像冬天里泼在墙上的水，眼看着就冻成了白的。

赵惟吉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
不长的一眼，赵简之的脑袋却低下去三分，整个人缩了一圈。

“进去说。”

赵惟吉甩掉手上最后一点米糠，转身朝驿站正堂走去。

石贻孙跟在后头，经过赵简之身边的时候这回开了口，就嘴边丢了句。

“起来吧，殿下让你进去说话，不是让你跪在这儿给流民看戏。”

赵简之撑着膝盖站起来，两条腿直打晃，头两步差点又跪回去。

驿站正堂的桌案上已经摆好了京西、河北两路舆图。

赵惟吉走到案前，目光在舆图上扫了一遍——从河阳到大名府，官道标注清晰，沿途的驿站与厢军戍所以及常平仓分布一目了然。

他伸手拿起案角的朱笔。

李沆站在门边，看着赵惟吉执笔的动作，眉头拧了起来。

朱笔批断公事，唯陛下与中书得用。

太子拟签贴用的是墨笔，附在奏章之后，最终裁决权在皇帝手里。

可此刻赵惟吉握的，是朱笔。

李沆往前迈了半步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
王旦在他身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。

李沆回头看他。

王旦冲他缓缓摇了摇头。

殿下还没落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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