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咸信仰头一饮而尽,拱手坐了回去。
赵昌言端着酒盏站起来,直接禀事。
“殿下,大名府辖下流民安置,臣自入冬起已编入乡村户籍四百七十三户,分拨无主荒田合计一千九百亩,尚有未编户约二百余口滞留城南。”
“城南那批人多为老弱伤残,无法编入劳作,目前以常平仓陈粮散放,日支一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臣不敢说安置已妥,只敢说暂无饿殍。”
这番话说得不好看。
有数字,有缺口,有“不敢说”的老实。
赵惟吉看了他一眼。
赵昌言,历史上名声不算太好,可眼下坐在大名府知州任上,至少没做假账,问题也没藏着掖着。
“赵知府知道这事没了结,那后头打算怎么办?”
赵昌言低了下头。
“臣已拟了一份条陈,请拨沧州方向的闲田安置,只是拨田须经转运司与三司户部核准。
臣给李转运使去了公文,尚在等回复。”
赵惟吉没有接话,转头看了一眼李惟清。
李惟清已经放下酒盏,正色道。
“赵知府的公文臣十日前已收到。
沧州方向闲田确有,但那片地紧挨河道,每逢春汛便要受灾。
臣也就比殿下早两日到大名府,现在正在核实田亩位置与水患历年数据。”
两个人一来一回,谁也没推诿,谁也没打包票。
赵惟吉把这笔账记下了。
“这事不急在今夜。
李转运使核实完毕后将结果报给王旦,王旦汇总后呈孤过目。
若沧州那片地确实不宜安置,再另寻出路。
城南那二百余口老弱,先把散放改为日支两餐,粮从特支赏赐里扣。”
李惟清拱手应了。
赵昌言也拱手应了。
石贻孙在厅侧偏席端着酒盏猛灌了一口,朝杨延斌那头努了努嘴。
杨延斌没理他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席面上的拘谨散得差不多了。
石保兴端着阔口银盏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赵惟吉面前,举盏齐眉。
“臣石保兴,敬太子殿下。”
然后朝西比了比。
“敬官家。”
赵惟吉赶紧起身,也朝西比了比。
石保兴指尖扣着银盏边缘,语气是武人实打实的敬重,没有半分谄媚。
“殿下亲率大军收复四州,大破辽军,振我宋军百年声威,臣心里敬服。
这一杯,臣敬殿下,也敬北境战死的弟兄们。”
赵惟吉双手虚扶了一下,没接这顶高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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