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些天没歇好,铁打的身子也乏。
雪后的清晨,暖阁里熏着淡香,被窝暖得让人懒得动。
定了定神,心里默背起前些日子看的《孙子兵法》。
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……”
想借着兵书收回心神,念了两句,思绪又飘到军器监的坩埚钢上,飘到海船的图样上。
储君不好当。
又默了几句,才轻轻咳嗽一声。
帷帐应声拉开。
苏清领着一众宫人进来,都低着头不敢出声。
她今日穿了件石青的襦裙,头发绾得整整齐齐。
温热的巾帕擦到脸上,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
赵惟吉闭着眼。
“今日熏的什么香?
跟昨夜的不一样。”
他随口问了句。
苏清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回殿下,是瑞龙脑兑了薄荷露。”
她嗓音放得很轻,顿了一下。
“昨儿夜里那个味重了些,今早就……换了轻的。”
赵惟吉睁开眼。
她离得近,晨光从窗棂透进来,落在她侧脸上。
眉眼温温柔柔的,耳尖却泛着一点粉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
“好闻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,又补了句,“比昨夜那个舒服。”
苏清低了下眼,没接话,手上把巾帕收回去,动作又恢复了利落。
这才过了一个年,这人倒比初见时舒展了些。
“殿下,漱口。”
苗无棣端着漱盂进来,后面跟着小内侍捧着唾壶。
赵惟吉就着他的手漱了口,抬眼瞧他满脸堆笑,便问:“什么事乐成这样?
脸上都快开花了。”
“回殿下,奴婢方才听了件趣事!”
苗无棣陪着笑,蹲下来给赵惟吉穿袜。
“这几日去石大将军府道贺的人,都快把门槛踏破了!
各色礼物堆得门房都放不下,石将军和石夫人正发愁呢,收也不是,不收也不是。”
官家的圣旨颁了有些日子了,纳采问名都已行过,吉期定在二月。
石家本就是开国将门,如今又要成太子妃母家,京里的勋贵武官哪个不来攀附?
文臣们还持重些,那些禁军的将领,边军的使臣,却是毫不避讳的往石府跑。
皇城司每日都有密报递进来。
赵惟吉扫过几眼,石保兴的分寸拿捏得倒还好。
而且到现在,他们一家还住在旧的将军府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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