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墙外的檐角挂着冰凌,红墙上铺了薄薄一层白,映着晨光,有点晃眼。
承庆殿外的甬道上,几个小内侍正弓着腰扫雪。
扫帚在青石板上蹭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扫出来的雪在路边堆成一堆堆的,倒也整齐。
“轻着点!”
领头的老内侍掐着嗓门吼了一句。
“殿下昨夜批文到三更,这会儿还没起呢!”
几个小内侍吓得不敢动了,扫帚举在半空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正僵着,殿门里探出个脑袋来。
是伺候暖阁的小内侍闰儿,他朝外头招手:“苗都知让你们继续扫,殿下醒了,说雪化了更难走,让你们赶紧扫干净。”
领头的老内侍愣了下,忙点头哈腰:“是是是,小的们这就扫。”
话音刚落,苗无棣从偏殿快步走过来,脸上挂着笑。
“殿下醒了?”
他一拍脑门。
“咱家得赶紧进去伺候!”
“苏姑娘在里头呢。”闰儿在后头补了句。
苗无棣脚步慢了半拍,头也不回的往里走。
“苏姑娘是苏姑娘,咱家是咱家,殿下跟前多个人听使唤,总归方便些。”
他边走边嘟囔,脚步倒是加快了半分。
暖阁里,地龙烧得正旺。
赵惟吉靠在床头,手指按着眉心。
脑子里还转着昨夜那摞札子。
枢密院的,三司的,军器监的,一股脑全往东宫送,官家倒好,躲着去赏雪作诗了。
连着熬了五六夜,每夜都要批到三更。
最头疼的还是河北那边的将领调动。
石保兴如今掌着河北一路的军马,明着是抬举将门,也是想把边军的心往东宫这边收。
可那些跟着石保兴打过仗的悍将,不能全留在要紧的军镇,也不能真的闲置了。
一本本履历翻过去,字里行间都是军功。
朱批落下的时候,这分寸得拿捏好。
轻轻吁了口气。
老爹这一手,还是要好好学。
看着给了石家泼天的恩宠,把将门和东宫绑在一处。
可粮草军器的调配,却半点没松口子。
石保兴心里也清楚,这门亲是荣耀也是缰绳。
“殿下?”
帷帐外传来苏清的声音。
“要奴婢伺候您起身吗?”
“等会儿。”
赵惟吉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沙哑。
他素来自律,每日寅时就起来练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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