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器监地下,甲字炮场。
长长的甬道走到尽头,光线陡然暗了下来。
四周墙壁垒满厚重的粗麻沙袋,连头顶的横木都裹着厚牛皮。
空气里没有风,只有极浓烈的硫磺与焦糊味。
赵惟吉负手站在一堵两人高的包铁厚木盾后。
赵惟正跟在旁边,正拿袖子扇着气味。
石贻孙手按刀柄,跨步挡在掩体边缘。
几个穿着短打的杂役正端着木盘靠近,石贻孙眼神一冷,手背青筋凸起,下颌微抬。
“放下。
退后三十步。”
几个杂役不敢抬头,把木盘搁在长条桌上,弓着腰飞快退开。
这种森严的阵仗让赵惟正不由自主收起了脸上的散漫。
他探头越过木盾,看向靶场尽头。
五十步外,立着三个扎得极实的稻草人。
草人身上不仅套着牛皮内甲,外面还罩着双层冷锻铁甲。
这种规制,是辽国重装骑兵的底子。
赵惟正咂了下嘴:“殿下,搞这么神秘?
要试神臂弓?
还是哪位大师傅又弄出了破甲的床弩?”
他目光落到桌上的木盘里。
盘子里没有弩箭,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铁疙瘩,外面拖着一根长长的引线,做工粗糙,表面甚至还有砂眼。
旁边还放着一把造型怪异的铁管木柄物件。
赵惟正好奇心起,伸手就朝那黑铁疙瘩的引线摸去。
“这东西做得稀奇,引信这么长?
该不会是你弄出的大号炮仗……”
啪。
赵惟吉伸手,毫不客气地拍开亲哥的手背。
力道极大。
赵惟正手背一红,愣住了。
“大哥,别碰。”赵惟吉目光极冷,盯着盘里的震天雷,“这东西要是现在炸开,大罗金仙也拼不全你的尸首。”
赵惟正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看着弟弟那张没有丝毫玩笑意味的脸,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。
赵惟吉抬手。
石贻孙立刻领会。
他打了个手势。
一名戴着厚皮手套的靶工快步跑上前来,从盘子里端起那颗震天雷。
靶工没有往靶子走,而是直接走到了距离草人不到十步的一个防爆土坑旁。
他掏出火寸,吹亮。
引线点燃。
“嗤嗤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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