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早膳,赵惟吉在资善堂批阅文书。
苏清立在案侧侍墨,案头堆着各司递来的折子。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苗无棣小跑着进来,气还没喘匀,躬身就报。
“殿下,平阳郡王来了!
带了好几口大箱子,说是给殿下的礼物,还有一个……一个……”
赵惟吉写字的笔停住,抬眼看了他一下,对苏清摆了摆手。
“你先下去。”
苏清应了声,退了出去。
“慌什么,”赵惟吉搁下笔,“好好说,还有什么?”
苗无棣干咽了一下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还有一个……黄头发的蕃人。”
大哥的礼物就是那个蕃人?
赵惟吉顿了一下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宣。”
从宫门到资善堂这一路,赛义走得头都不敢抬。
朱红的宫墙一层叠着一层,廊下的铜炉飘出他从未闻过的香气,往来的宫人脚步轻得没有声音。
他只敢用眼角飞快地扫过殿顶的彩画、廊下的铜灯,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,生怕自己身上的风尘气脏了这里的地砖。
东方的太子,就住在这样的地方……
石贻孙跟在侧后方,看他这副局促样子,嘴角撇了撇。
土包子。
赵惟正却是一脸藏不住的得意,活像揣着什么稀世珍宝,先规规矩矩的给赵惟吉行了礼,而后便迫不及待的一挥手。
“都抬进来!”
两名内侍把三口沉重的樟木箱抬进暖阁,往地上一搁,发出一声闷响。
赵惟正清了清嗓子,拍了拍箱盖上的灰,那架势就差把“快夸我”写在脸上了,“吉哥儿,我答应你的礼物终于到了,快来看看!”
说着,他亲自上前,掀开了第一口箱盖。
箱子最上层,是一卷用蜡封好的羊皮图。
图一展开,墨线在泛黄的羊皮上勾出繁复的海岸线与岛屿。
赵惟正指着地图,挺着胸膛,说这是大食顶尖绘图师亲手画的“印度洋航路独此一份”。
赵惟吉只扫了一眼,手指已经抚了上去,顺着羊皮上细密的墨线缓缓划过。
赵惟正看他这爱不释手的样子,得意地咳了两声。
赵惟吉这才收回了手。
赵惟正又指向第二口箱子。
“这个打开。”
箱内是几卷旧书,羊皮纸上写满了弯弯曲曲的文字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一直躬身站着的赛义总算找到机会开口,他挺了挺胸膛,用还不太熟练的汉话说道。
“殿下,这是《天文学大成》的残卷,还有,我家祖传的《炼钢要诀》。”
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下巴扬了起来。
“这些东西,恕我直言,东方的读书人,或许还不曾见过。”
石贻孙嘴角动了动,心想几张破羊皮,瞧把这黄毛给得意的。
赵惟吉没理他,伸手从里面拿起一卷画着图的羊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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