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绘着一个结构奇怪的炉子,旁边标着一串几何图形和符号,不是汉字,也不是大食文。
他盯着图看了几眼,呼吸都忘了。
直筒炉身、底部收束、双风箱……这东西,跟他记忆里西方古代坩埚炼钢的炉子差不多。
这个时代拜占庭已经有了冷锻的技术,这种技术要是用在火器上,那么大宋的火器将要领先这个时代不知道多少倍啊!
他抬眼看向赛义:“这图谱……炼出来的钢,比寻常铁官炉的好多少?”
赛义的脸色变了。
他整个人僵在那儿。
他没说这是炼钢图!
这些羊皮卷上写的都是拜占庭文,旁边标注的符号是家族工匠的密语,连大食的铁匠都认不出来,这个东方太子只看了一眼图,就知道是炼钢的?
赛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人……居然识货?
刚才进宫时那点土包子进城的紧张,这会儿全变成了实打实的震惊——他本以为这些东西拿到东方,最好的下场也就是被当成奇珍异宝摆起来,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太子,一眼就看穿了图谱的价值。
赵惟正看气氛不对,赶紧上来打圆场,亲手去掀第三个箱子。
“吉哥儿!
瞧这个!”
“你再看看这个!”
箱底垫着厚丝绒,中间躺着一只极薄的玻璃杯,旁边还有一小瓶琉璃封口的液体,是大食国最贵的蔷薇水,光瓶子就值不少钱。
那玻璃杯映着灯光,几乎是透明的,连杯底的绒布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石贻孙的眼都直了。
乖乖,他往前凑了半步,这可是比金玉还稀罕的琉璃!
这么一只杯子,在玉津楼怕是能换座宅子!
这才叫宝贝。
赵惟吉的目光却根本没在玻璃杯上停。
他的视线钉在箱子角落,那块被随手用来压着丝绒的铁疙瘩上。
他伸手进去,把那只价值连城的玻璃杯随手推到一边,双手将那块铁疙瘩捧了出来。
大拇指的指腹在断面上反复摩挲,石贻孙看见,太子的手在发抖。
“坩埚钢……”
赵惟吉的声音有些发哑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赵惟正和石贻孙面面相觑,都有点懵。
太子这是怎么了?
放着能换宅子的琉璃不看,抱着块铁疙瘩哆嗦?
赛义也愣住了,他见过无数人看见珠宝时的贪婪,却从没见过谁看着一块钢锭是这种表情。
那是一种……只有同行才懂的眼神。
是一个匠人看见了自己毕生所求的东西时,才会有的痴狂。
“这个需要锻打多少次?”
赵惟吉抬头,死死盯住赛义。
赛义喉咙动了动,声音也不自觉的小了。
“回……回殿下,至少,五十次冷锻。”
“加料呢?”
“木炭,还有一种黑色的石头粉末……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