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花急速窜动。
引线燃烧的声音在密闭的地下靶场里被无限放大。
靶工猛地甩出手臂,将黑铁疙瘩掷向草人脚下,随后整个人直接扑进一侧的深坑,死死抱住脑袋。
赵惟吉按住赵惟正的肩膀,一把将他拉到厚木盾正后方。
“捂住耳朵。
张开嘴。”
赵惟正还没反应过来,本能地跟着做。
两息之后。
轰!
地下靶场仿佛被一只巨锤狠狠砸中。
地面剧烈震颤,麻袋缝隙里的沙土簌簌往下漏。
赵惟正甚至感觉到掩护他们的包铁厚木盾都往后弹了一下,一股滚烫的气浪顺着盾牌边缘灌进来,拍在他的脸上。
他耳朵里瞬间爆开一阵尖锐的嗡鸣声,大脑完全空白。
双腿瞬间失去力气,不受控制地发软。
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烟尘弥漫,刺鼻的硝烟味呛得他连连咳嗽。
等了足足十几个呼吸,那股震荡感才从心脏里退去。
赵惟正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探头看向五十步外。
靶子没了。
那个套着双层冷锻铁甲的草人,已经被撕得稀烂。
周围地面炸出一个大坑,铁甲变成了一片片扭曲的废铁,上面布满参差不齐的破洞,有些碎铁片甚至深深嵌进了远处的沙袋墙里。
这要是活人……
赵惟正吞了口唾沫。
他见过战场,见过人砍人,但他没见过这种瞬间将生命彻底抹除的绝对暴力。
他娘的,这叫炮仗?
没等他站稳,赵惟吉再次抬手。
石贻孙从桌上拿起那把造型怪异的铁管木柄物件——火绳手铳。
沈仲元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方钻了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木药盘。
他亲手给手铳从枪口倒入药粉,用搠杖压实,塞入一颗浑圆的铅弹。
石贻孙大步跨出掩体,端起手铳,枪托抵住肩窝。
火绳夹子落下。
砰!
火光喷吐,一团白烟爆开。
五十步外,刚刚被人竖起来的备用铁甲草人猛地一晃。
赵惟正揉了揉眼睛,直接推开石贻孙,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。
他一路冲到草人面前,伸手摸向铁甲正中央。
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,干净利落地贯穿了前胸和后背的双层铁片。
铅弹不仅打穿了装甲,还把里面的草料带出了一大截。
赵惟正的手指卡在那个孔洞里。
拔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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