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三观被这一声巨响和这一个圆孔彻底震碎了。
不需要拉弓,不需要苦练十年膂力,一个普通士卒拿着这根铁管,只需动动手指,就能毫无阻碍地杀死一个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悍将。
他回过头,盯着赵惟吉。
声音哑得吓人,完全失去了宗室郡王的体面:“吉哥儿……你造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物?”
赵惟吉走上前。
他没有看那个草人,只是伸手按住赵惟正的肩膀。
“大哥带回来的那块坩埚钢,就是这只怪物的骨血。”
赵惟吉的语气很平,平得让人心悸。
“以前这东西用生铁铸造,管壁必须做得很厚,重得需要两个人抬,开火容易炸膛。
但有了你找来的钢炼法,铳管可以削薄减重。
很快,它会轻到单兵可持。”
他看着赵惟正的眼睛。
“孤要辽国的铁浮屠在百步之外,连人带马变成一堆烂肉。”
扑通。
极远处的入口边,赛义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。
他是奉了太子特旨才获准入这军器机密重地的,此刻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他终于明白大宋的太子为什么对那些精巧的守城器械看都不看一眼。
这个东方的帝国,根本不需要防守。
他们正在地底下,成批量地锻造足以屠戮神明的武器。
赵惟正看着眼前的亲弟弟,突然觉得陌生。
他咽了一口干沫:“你……你让我看这些,不只是为了谢我找来那几张图纸吧?”
赵惟吉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和,只有极度冷静的吞噬欲。
“大哥,你从泉州发船,在海上倒卖香料、琉璃,一年能赚多少?
十万贯?
二十万贯?”赵惟吉转过身,背对着草人,“太少了。”
赵惟正愣住。
“你手里的商船,装的是水手,带的是护卫。
遇到海盗要躲,遇到外藩收税要给。”赵惟吉一把抽出石贻孙腰间的佩刀,刀尖指向地上的手铳,“有了这东西,我们为什么还要做私商?”
赵惟吉刀锋一转,直接在满是灰尘的地下靶场画出一个简易的轮廓。
那是大宋的海岸线。
“孤要你做大宋海道制置使。”
“朝廷出钱、出船、出工匠。
船上装的不是普通水手,是装备手铳和震天雷的大宋水军。
你们就是大宋武装到牙齿的国家机器。”
赵惟吉刀尖猛地往东面海域一扎。
“我们不仅要去南洋,去阿拉伯,去大食。
只要海图上有,船队就必须到。
用这东西敲开他们的港口,掠夺他们的矿石、作物和真金白银。
不给做买卖,就轰平他们的码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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