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爹,小石的急报,李继迁栽了。”
赵德昭脸上笑意一收,接过密札展开。
赵惟吉没等他看完,已经开口,“党项咩兀部在宥州临阵倒戈,乜布一箭射中他鼻梁,李继迁就只带了几百残骑往北跑了。”他往前凑了半步,“关键是,这回小石找到了他的藏身地,黄羊平,部众散了大半,粮草也接不上。”
赵德昭扫完密札,眉头拧起,“前几日枢密院递的边报,还说他在无定河畔会集诸部……谁想得到他竟伤成这样。”
“爹爹,这回可不能再等了。”赵惟吉又上前半步,“李继迁经营党项这些年,屡降屡叛,咱们大军追了多少回,回回扑空,今日他重伤藏匿,兵不满千,这是头一回把脖子送到刀口底下。”
他吸了口气,嗓子反而沉了几分。
“儿臣请调鄜延路精骑三千,星夜奔袭黄羊平,擒杀李继迁,趁他部众群龙无首,顺势扫平。”
顿了一下,又补了句,“若是这次好机会浪费了,等他缓过这口气,在东躲西藏的可就不好找了。”
赵德昭将密札搁回案上,指尖在纸边敲了两下,半晌没出声。
再抬眼时,那点煮茶闲话的松泛劲儿已经全没了。
“嗯,你说的对,战机不可失。
窦神兴!”
守在殿外的窦神兴连忙掀帘入内,躬身听命。
“传枢密院正副使,步军都虞候,鄜延路驻京兵马钤辖,即刻到垂拱殿议事。
再宣李符筹备随军粮草,三司胄案整备甲仗,听候调度。”
不过两刻钟,窦神兴掀帘入内躬身禀道:“官家,殿下,枢密曹使相、潘副使,步军都虞候刘廷翰、鄜延路驻京兵马钤辖王杲,均已到阁外候旨。”
“宣进来。”赵德昭将密札搁在案上。
四人入内行过君臣礼。
赵德昭向窦神兴挥了挥手,窦神兴赶紧上前将案上的密札递给了曹彬。
曹彬与潘美并肩看完,眉头同蹙。
潘美低声道,“李继迁中箭重伤,匿于黄羊平,部众离散。”说罢将密札递给身后二将。
刘廷翰与王杲看罢,拳头都攥紧了。
“情况都清楚了。”赵德昭开口,“李继迁为祸西北十年,如今重伤困守绝地。
朕召你们来,议这一仗打不打,怎么打。”
“陛下,此战必打!”刘廷翰踏前一步,“臣愿率三千轻骑星夜奔袭,定生擒李继迁献于阙下!”
王杲紧跟着躬身,“臣熟知黄羊平地形,愿为先锋,率一千精骑直捣贼巢!”
曹彬没有先议战守,反倒抬眼看向赵惟吉,沉声道,“殿下,此情报可属实?”
赵惟吉颔首,“确定。”
曹彬这才开口,“此地我知道。
夏州北三百里,毛乌素深处,其地平旷,多产黄羊。
太平兴国七年地斤泽之战,尹宪破其老巢,李继迁便是逃至此地收拢残部。
黄羊平非城非寨,无墙可守,沙碛四通八达,随处可走。
若大张旗鼓遣大军北上,未至王庭镇,他便早已远遁。
打草惊蛇,后患无穷。”
潘美抚须接道,“曹使相所言极是。
若要出兵,断不可动大军,三万五万皆不可。
人马一多,沙尘蔽日,百里外便可见迹,李继迁狡黠,必然先遁。
依臣之见,只用三千精骑,人各两马,轻装简从,不带攻城械具。
借道府州折御卿,沿夏丰干道直插腹地,快进快出。
折氏部众熟谙路径,令其为先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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