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隆端茶的手停住了,杯沿刚碰到唇边又放了下来。
“殿下说的……是当年对辽一战,阵前炸碎萧挞凛先锋的那支火器营?”
“就是那一支。”赵惟吉靠回椅背,语气很淡,“震天雷、手铳,全带上。
党项的骑队硬冲过来,你一排铳子放过去,看谁还跑得了。”
顿了顿。
“不过有个规矩,火器怎么用、什么时候用,你得提前和营里的人合过。
这两天你抽空去一趟,见见魏昭亮、王克正,还有曹琮、杨延斌。
不是摆花架子,是真让你摸透了再上阵。”
“别到了战场上手忙脚乱,把自己人炸了。”
最后这句带着点玩笑的口气,但李继隆听得出来,底下的意思是认真的。
他站起来,这回没再行什么大礼,只是深深一揖,躬身停了很久。
“臣领命。”
声音不大,却比方才任何一句话都沉。
赵惟吉看着他,没再多说什么。
转头朝廊下喊了一声。
“贻孙。”
石贻孙从廊柱后头闪出来,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,脸上一副“我什么都没听见”的表情。
“去传话,让魏昭亮他们几个收拾停当,听候李副都部署调遣。”赵惟吉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再去跟沈仲元说,震天雷备足数,新出的那批手铳也拨几支过去。
告诉他别心疼,打完仗我再给他补。”
石贻孙应了,转身要走,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瞥了李继隆一眼,那眼神说不上什么意思,像是在掂量,又像是在打趣。
“李使君,校场见。”
丢下这么一句就走了。
李继隆愣了愣,一时没接上话。
赵惟吉看见他那表情,笑了。
“别管他,嘴欠惯了。”随即收了笑,“正事要紧,你还得去枢密院交割印信虎符,我不留你了。”
站起来,走到李继隆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阵上的事,你自己拿主意。
京中这边,有我盯着。”
李继隆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十六岁的太子,个头刚到他下巴。
可那只拍在肩上的手,分量却重得出奇。
“臣……告退。”
从东宫出来,马不停蹄直奔枢密院。
有那份黄麻制书在手,枢密院的程序走得飞快。
印信、虎符、三路兵籍册、沿边堡寨舆图、粮草文牒,一应公事半个下午便交割完毕。
末了与潘美碰了面,约好五日后整军出京。
曹彬照旧叮嘱了两句,无非“持重”二字。
李继隆一一应了,躬身辞出时日头已偏西。
按了按怀中沉甸甸的印信虎符,长长吐了口气。
先前悬在嗓子眼的那口气,到这会儿才算顺下来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