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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日后,洛阳西郊。
天刚擦亮,校场上的霜还没化干净。
火器营的辎重车排成长列,盖着油布的箱子一口挨一口,车轮碾过冻土,闷声响。
马匹打着响鼻,白气一团一团地往上冒。
李继隆一身戎装立在队前,腰间虎符系得紧紧的。
赵惟吉骑马来得早,在校场边勒住缰绳,没下马。
目光从列阵的将士身上扫过去,又落回李继隆脸上。
两人对视一瞬。
李继隆抱拳,拳头在胸前停了一停,像是还想说什么,终究没开口。
“去吧。”
翻身上马,马鞭扬起,大队人马拉开了往西的路。
辎重车的轮子轧在冻土上,一路咯吱作响,尘土卷起来又很快被冷风压下去。
赵惟吉在原地坐了一会儿,直到队尾的旗子变成一个小点,才调转马头回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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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拱殿。
饯行的应酬散尽,殿里只剩父子两个人。
赵德昭端着茶盏,靠在椅背上,像是松了口气。
“今日面圣的时候,这个李继隆倒有意思。”他啜了一口茶,“朕问他为什么入城不先来见朕,他跪在那儿,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,嘴上还要硬撑。”
赵惟吉站在一旁,闻言笑了。
“他不是硬撑,是真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前头拼命,后头有人抽梯子。”赵惟吉没拐弯,“他先前在西北便宜行事,被台谏弹劾过。
这回冷不丁接了副都部署的差使,又听说是东宫保举,心里没底,想先摸摸路。”
赵德昭“哼”了一声,不置可否。
“朕倒觉得,他这人有一桩好处,知道怕。”
放下茶盏,指尖在案上那厚厚一摞密报边沿叩了两下。
“只知道往前冲的,好用,但不长久。
知道怕的人才会想后路,想后路的人才舍得在阵前玩命,因为他输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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