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
赵惟吉把一屉包子塞进他怀里,“宿州漕运是乔维岳的地盘,码头上除了转运司的狗,谁敢这么明着盯梢。
让他跟着,让他回去报信。”
入夜,宿州城外驿馆。
宿州知州林庚站在大门外,身上的绯色官袍一丝不苟,几个随从捧着厚礼,后头还跟着几个提食盒的厨子。
“臣宿州知州林庚,备了薄酒,求见太子殿下。”
偏门开了一半,王旦走出来,手里捏着林庚刚才递进去的名帖。
“殿下水土不服,有点着凉,已经歇下了。”
王旦把名帖收进袖子,“林大人,这酒席就撤了吧。
殿下有令,地方官一律不见,驿馆的供应照规矩来就行。”
林庚陪着笑脸:“殿下龙体要紧。
臣把随军的医官和熬汤的药材留下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王旦直接打断他,语气平和但很硬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门砰的一声关上了。
林庚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,脸上的笑慢慢没了。
他拢着袖子没动,好像还在等那扇门再开一次。
等了片刻,才低声骂了一句,连自己都没听清。
他甩了下袖子,上了轿。
回到州衙,林庚直奔书房,提笔写了封加急的状子。
信里没提查账的事,只把太子怎么闭门不出、怎么难伺候,添油加醋说了一遍。
封上蜡,他叫来心腹。
“连夜送去扬州转运司,亲手交给乔大人。”
半日后,扬州转运司后堂。
淮南转运使乔维岳把林庚的申状扔在案上,捻着胡子嗤笑一声。
“十六岁的娃娃,懂什么漕运,跟我摆架子。”
乔维岳端起茶盏吹了吹茶叶沫,“既然他病了不见人,那这水上的规矩,我来教教他。”
茶盏放回桌上,他手指压着杯沿。
“传令下去。
江淮秋汛快到了,水军沿途设卡,瓜洲渡往下,凡是没转运司印信的货船一律扣船检查。
就说是查私盐。”
旁边的心腹幕僚吃了一惊:“大人,这会把商路卡死的。
钱家的船……”
“卡的就是钱家。”
乔维岳抬眼看过来,声音反而比刚才还轻了点,“太子不是带了钱家那丫头的手信南下吗?
我倒要看看,他没了那些暗桩,靠什么查我的账。”
当天下午,瓜洲渡口。
一艘挂着钱家灯笼的南货大船刚靠岸,几十个水军就挺着长枪冲上甲板,嚷嚷着要查私盐。
船老大是个干瘦老头,看着就见过风浪,半句没争,从怀里掏出船契和货单直接递给领头的水军校尉。
“兄弟辛苦。
船扣这儿了,弟兄们上岸喝口茶去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