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润州第四日夜。
镇江府衙东宫行辕内,明暗两分。
前厅里,算筹拨得劈啪作响。
工部和三司的随行官员头挨着头,死盯着那一摞摞泛黄的账册。
赵惟吉坐在后堂主位。
“明面上大张旗鼓核对物料底籍,哪怕是个空壳子,也要核出动静。” 赵惟吉看着下首的王旦和李沆,“把周勉的眼珠子钉在账本上。
暗地里,人手全散出去找活口,先断他的耳目,再拔他的根。”
石贻孙领命,从后门没入夜色。
三更时分,后门被人轻轻叩了三下。
石贻孙闪身进来,神色微凝,压着声禀,“殿下,后门有个皇城司的人,说是奉陈都知之命,有密札面呈。
我越看越觉得像!
。”
赵惟吉指尖在案上微微一顿。
小石回来了?
这么快!
“让他进来。”
来人裹着一身粗布短褐,眉眼锋利,面上还带着西北风沙皴出的糙意。
小石躬身行了一礼,咧开嘴说不上是哭还是笑,“殿下,属下奉皇城司陈都知之命,送江淮造船务历年暗底。
总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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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算赶上殿下船队。”
赵惟吉看着他眉眼间熟悉的轮廓,站了起来,走到小石身边,亲手将他服了起来,声音略带了点擅抖。
“回来好,回来好,这次你就老老实实在孤身边当差,哪也不准去了,以后孤有了孩子,你给我接着带,就像当年带着孤一样。”
“殿下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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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小石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哭道,“奴婢不走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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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
.”
主仆叙旧完,小石解下背上的包裹打开,五卷用红麻绳扎紧的密札齐齐摆在案面上。
他抽出匕首,挑断麻绳。
皇城司历年暗底与王旦从造船务查封来的残存底籍,齐刷刷铺了一桌。
周勉自以为初五夜里烧了一炉账,便能高枕无忧,却不知皇城司早已将这些底账誊抄备案,原件虽毁,京师副本一字不差地躺在他眼皮子底下。
另一头,三山龙王庙。
石贻孙踹开破木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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