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南路转运使乔维岳一身绯袍,带着整套仪从进了润州城。
他没去行辕拜见,径直去了周宅。
灵堂里白幡招展。
乔维岳站在周勉的棺材前,落下两滴泪,长叹一声“痛失干吏”。
这套流程走完,他才慢慢转道去了镇江府衙行辕。
行辕正堂。
赵惟吉坐在案后,没赐座。
乔维岳也没生气,按规矩行了礼,站起来后双手交叠在腹前。
“殿下查案辛苦。
下官听闻周监造畏罪自尽,痛心疾首。
只是国朝惯例,人死账消。
眼下造船务封停,物料扣押。
这春漕乃国之大计,十万火急。
若耽误了期程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眼直视过去,“下官担不起,怕是殿下,也不好向政事堂交代。”
李沆向前一步。
“三十万石军粮沉江,一个造船务监官担得起?”
“天灾风浪,州府有勘验文书为证。”乔维岳从袖中抽出一份抄件,轻轻放在旁边的条案上,“周勉确有贪墨,他也认了那四万贯。
其人操守有亏,死有余辜。
然则,一案归一案。
难道江淮漕运的百官,全都不干不净?”
“乔大人的意思是,孤该结案回京了?”赵惟吉看着他。
“殿下圣明。”乔维岳深深作揖。
临退到门槛时,乔维岳停下脚步,转头看过来。
“殿下年轻。
江南的水,比北边的深。
切莫听信几个刁民的一面之词,伤了地方百官的心。”
说完,就跨出门槛走了。
赵惟吉把手里的茶盏搁回案角,搁得不重不轻。
威胁加说教,这脸贴得够近的。
乔维岳的话,在随后两日起了作用。
最先是舆论坏了。
润州城里的茶肆酒楼,一夜之间全在传些别的。
“太子年轻气盛逼死地方亲民之官”“求财不遂故意构陷”,这些流言传得到处都是。
紧接着是待遇。
行辕的炭火断了。
驿丞两手一摊,说是州府衙门库房空虚,正在筹措。
第三日晌午,驿丞端着木托盘进了签押房。
托盘里放着几碗饭,米粒泛黄,上面还漂着两只死虫。
“啪!”石贻孙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砚台一跳。
“给太子吃掺沙子的糙米?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