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尉拿着契书反而愣了,本来准备好的那套威吓都没处使。
不到一个时辰,这艘船被扣的消息,还有一份一模一样的船契抄件,已经换了最快的轻舟顺江送往杭州。
入夜,杭州钱府的主事拿着抄件,敲开了澄海水军大营的后门。
中军帐里,澄海水军都指挥使沈承礼看着摊在桌上的两封密信。
左边是钱家主事刚送来的,右边是几天前钱锦儿从东宫加急送来的。
“二娘子信里说了,太子南下,东南水陆的事我们可以自己决定。”
沈承礼把两封信一起塞进火盆,看着火苗烧起来。
“路彦铢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传我的令,改一下下个月水上操练的日程。
调三营战船打出澄海水军的旗号,分三批,去润州外面的江上转转。”
路彦铢抬头,有些犹豫:“将军,跨防区行船是大忌。
万一碰上江淮水军……”
“不靠岸,不下锚,不惹事。”
沈承礼盯着他,“只列好阵势。
让他们看看,这江面上不是只有他们说了算。”
运河过了楚州,水流慢了下来,底舱里油灯微微晃着。
李沆将几份看过的卷宗压在镇尺下,抬头看向对面的赵惟吉。
“殿下,宿州那边送来的暗报,周勉在初五夜里烧了账。”
李沆皱着眉,“臣审过那些逃出来的船户。
周勉这个人做事很绝,也不怕死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重了:“要是他听到风声,知道自己是死路一条,第一件事就是烧账。
这第二件,恐怕就是找根白绫上吊顶罪,用他一个人的命保住他背后整个转运司。”
舱里安静了下来。
赵惟吉推开一扇窗,江风灌进来,灯影闪了几下。
黑漆漆的江面向南铺开,润州就在那头。
“他想死,没那么容易。”
赵惟吉关上窗子,“烧了假账,真账就一定还在。
死人是没法画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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