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没有停顿,字迹工整,没有半点涂改。
她吹干墨迹,把账册合上,锁进铁柜里。
殿下走前夜里睡不安稳,这味药,东宫库房里的备货不能缺。
垂拱殿。
赵德昭靠在椅背上。
窦神兴把一份奏状递到御案上。
“官家,太子殿下的奏札,沿路平安。”
赵德昭拿起奏札看了看,随手扔在桌案上。
“不用再加派皇城司的暗哨跟着他。”
“让他自己去碰碰钉子,摔打几次。
这江南的浑水啊,得他自己趟过去。”
窦神兴低下头,“官家用心良苦。”
皇城司狱值房。
一张旧木桌。
陈若冲把五卷用红麻绳扎紧的密札推过去。
“江淮造船务历年的暗底,全在这里。”陈若冲抬眼看向对面的小石,“你这刚回来太子就南下了,你亲自去趟江南给殿下送过去,殿下估计也很想你。”
小石点了点头。
“冲哥儿,谢谢!”
小石把手里的密札卷起,塞进粗布行囊里。
陈若冲倒了碗白水喝下。
“咱俩之间就不用说谢谢了。
再说这案子水深,水底下不仅有三司和工部,还有地方水军的利益,别人去也不合适。”
小石拍了拍行囊的绑带,把包裹挎上肩膀,转头推门。
“水不深就没意思了。”
值房的木门合上。
次日,泗州闸口。
水闸大开,漕船排成一字长蛇,缓慢过闸。
铜钱落进竹筐的声响接连不断,一筐装满,差役立刻端走,换上新的空筐。
闸吏满是老茧的手不断点算着,脸上的笑意掩不住铜臭味。
赵惟吉立在船头,船身晃动,他双脚定在甲板上。
他看着整个收钱的流程。
交钱,拔栅,通关。
从头到尾,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。
他一句话没说。
整个船队缓缓通过泗州闸,驶向镇江方向。
在庞大船队的末尾,隔着两里水路,一艘不起眼的旧货船远远吊着。
货船船头,坐着个戴宽沿斗笠的人。
那人伸手从蓑衣底下摸出一支极细的炭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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