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有罪!”
樊知古没带笏板,双手高举,两张揉得发皱的底单举在头顶。
张宏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户部封库盘查,查出国库调往润州造船务的专项物料款,中途不翼而飞。”樊知古根本不看张宏,只盯着赵德昭的御案,嗓门拔得满殿都是回音。
“提银的勘合上,落的是军需采办的印。
走的,是枢密院过路钱的条子!”
刀子到底还是拔出来了。
不是赵惟吉在扬州拔的,是户部尚书在洛阳拔的。
张宏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。
“樊知古!”他转头指着对方,手指抖得根本藏不住,“你血口喷人!
朝廷度支,皆有法度!
你自己户部的账都没理清,倒来攀扯枢密院?”
强撑着又往前迈了半步,声音反而拔高了。
“臣在枢密院六年,哪一笔不是照章办事!
凭你两张皱巴巴的纸片,就敢在垂拱殿里信口雌黄!”
樊知古没理他。
“这只是冰山一角。”樊知古把那两张底单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臣连夜核查历年账单。
地方上的手伸得长,可若没有中枢的人替他遮掩,那手早就该被砍断了。
这遮掩的人,不止收过节礼,连朝廷下拨的救命粮,都敢以调拨驻军为名,过一道手,刮走一层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求官家彻查,这批盖了枢密院私章的批子,到底是谁签发的!”
整个垂拱殿静得能听见灯芯噼了一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越过了张宏,越过了跪在地上的樊知古,全投向了御阶之上。
赵德昭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在御榻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“张宏。”
赵德昭的声音不大,听不出喜怒。
张宏“扑通”一声跪倒,手里的笏板砸在地砖上,滑出去老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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