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无棣在外院大声叫人,指挥着卫兵打扫院子,检查门禁。
后罩房的廊檐下,钱锦儿一个人坐着。
她手里拿着一封从汴京钱王府送来的加急家信。
信上说,邓王钱俶病得越来越重,最近老是咳血,躺在床上起不来。
她盯着信纸看了很久,指尖把纸边都搓出了褶子。
钱家已经把所有宝都押在了这次江淮的事情上。
祖父的病一直拖着,能不能撑到东宫真正掌权那天,谁也说不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信纸叠好,收进袖子里。
她站起来,理了理裙子。
等她跨过门槛走进内院时,脸上又挂上了得体的笑,看不出一点愁容。
洛阳城外,接官亭。
户部尚书樊知古带着户部两个侍郎、四个郎中,站在亭子外面十步远的地方等着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,东宫的卫兵赶开路人,清出一条道来。
赵惟吉骑马走在最前面。
樊知古快步上前,躬身行了个大礼。
“臣户部尚书樊知古,率本部属官恭迎殿下。
殿下江南厘弊,安靖东南民生,诚为社稷大幸。”
赵惟吉翻身下马,没让他起来,只是抬手摸了摸马脖子,侧头看着樊知古,笑了笑。
但那笑不像真的。
“樊尚书这次来迎接,礼数很周到。
扬州这案子能了结,还是靠朝堂上有人站出来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樊知古骑着马跟着,一起进了城。
左右的卫兵隔开了看热闹的百姓,清空了道路,马蹄踩在青石板上,声音很整齐。
“樊尚书。”
赵惟吉看着前方,没看他。
“御前递上去的那两份底单,时机抓得真准。
户部放卷宗的库房,可是朝廷的要害地方。”
樊知古扶着马鞍的手一下子收紧了,看着前方,压低声音说。
“殿下明鉴。
户部库房老旧,卷宗堆得乱,很多都落了灰烂掉了。”
他停了停,说。
“老臣手脚尚缓,尚有两卷,未敢擅动。”
赵惟吉瞥了他一眼,笑了。
“尚书辛苦了。
让户部马上把库房修一修,别让真的卷宗坏了。”
“老臣遵旨。”
东宫正门大开。
石蕊儿带着内院的人站在台阶下,躬身等着。
马停了,石蕊儿行了个礼。
赵惟吉快步上前,抬手托住她的手腕,把她扶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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