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泠……你是个混蛋。”
成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
他不哭的时候,她很疼,他一哭,成泠就更疼了,觉得疼得要死,因为连她的心,也跟着一起疼起来了。
她下意识地,连忙低声哄他,温声道:
“我不是混蛋……宝贝,我改了。”
白衍序却呜呜地哭,说:
“你明明……你明明可以躲开第四支箭的……是不是?”
成泠蓦然一静。
月光将她似水般的目光,洗涤得更加朦胧。
她顿了一会儿,才轻声一笑,道:
“爷不懂武功,又怎么知道?”
白衍序勉力侧过头,湿漉漉的眼睛,深刻而静谧地望着她,说:
“成泠……
“要抓住第五支箭,就没办法避开第四只箭。
这不需要武功,也能知道。
“你如今害了我的一辈子。
所以你是混蛋。”
成泠却反而静下来,不说话了。
她望了他一会儿,在柔和的月光中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,才缓慢开口:
“爷,本来我永远不会告诉你这件事,因为我呢,虽然希望你有朝一日会哭着求我的爱……但我不要你这么大的恩情。
“因为我希望我家五爷,留在我身边,是因为五爷开心。”
白衍序心里震荡,像浪花扑上海岸,激烈地一撞,随即柔化成万万千千细小的碎沫。
他眼眶发热,轻扯嘴角,道:
“夫人,知道这件事,未必就会不开心。”
成泠微微一怔。
白衍序眼里那颗泪珠终于滚落发间,他就那样望着她,望见她和身后树缝中的月色,道:
“说你‘害’我一辈子,是说假的。
“我只是觉得,越陷越深,很不甘心。
“但我又是甘心的,夫人。”
既不甘心,又怀甘心,是怎样的深陷?
成泠恍然半晌,仰头靠在树上,转头望向今天夜色下的天穹,被树杈之间清凉、薄透的月光淋了一身。
她和白衍序,有了一个共同的无眠夜晚。
心里酥酥麻麻,乱成一片。
白衍序想着她满身的伤,尤其是那支还插在她肩后的断箭,心如刀绞。
“你……你的伤……”
他喉咙哽着,声音微微的沙哑和颤抖,既想伸手去碰,却又不敢。
“不妨事,”
成泠忽然侧过脸,按住他的手,说,
“箭没伤到要害,骨头应该也没大事,就是破了点皮,血流得多了点。”
她话音很低,两手交叠,温热相织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缠缠绵绵地萦绕在他们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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