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舒礼静了静,慢慢地向成泠怀里挤了挤,道:
“成泠……我现在还是一直做噩梦,一闭上眼睛,自己就站在火海前,你在坍圮的废墟里。
“我一直找你,可是,找不到……
“他们都说,你,死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低的,在空蒙的夜中,愈发明显地带着强烈不安。
成泠终于知道他这些天的噩梦是什么了。
他总是不告诉她。
但是她能感觉到,迟舒礼每天晚上,都在做噩梦,一梦醒来,就会紧紧地抱着她。
白天她一睁眼,就会发现迟舒礼在默默看她。
那种不安,时时刻刻,如影随形。
成泠知道他真的是有心理阴影了,不过他如果肯讲出来,肯和她交流,那便会好转很多。
成泠便道:“那幸好,你每次都能很乖地醒过来,宝贝。”
迟舒礼望着她,心头暖暖的,抓住她的手,道:
“最近好像,有好一点了,前几天,整夜整夜,都做这样的梦……
“现在,只是断断续续的,偶尔也会无梦了……”
成泠道:“你忍到现在才和我说,是为什么?”
迟舒礼却瞧瞧她,慢声道:
“明知道是假的,一看见你,就更觉得好了。
就觉得不必说。”
成泠却轻轻捂着他,贴近自己的心口,道:
“不要这样……”
迟舒礼静了一静。
“不要这样,舒礼。”
成泠的声音,轻而又慢,带着明显的疼惜,道,
“所有的事情,都要告诉我,开心、不开心、伤心、害怕……包括一个会令你难过的梦,都不要瞒着我。
“因为我比任何人,都更都想知道,你在想什么,比任何人,都更关心你的心情。
“所以,不要把你自己对我关闭。
“舒礼。”
她拿起他的手,温柔地低头亲了一亲。
迟舒礼的睫毛轻轻颤动,总是觉得,成泠能挑动他的心。
他喃喃地说:“成泠……”
“以后做了噩梦,不要,偷偷看我,你要把我叫醒,好吗?” 成泠说。
迟舒礼心头软软,像忽然变成作一块棉花,陷了进去。
他望着成泠,讷讷道:
“可是我每次,都做同一个噩梦,假若每次都把你叫醒,你会不会因为同一个梦安慰我,而感到厌烦?”
成泠却握紧他的手,道:
“什么荒唐话?
“如果你的爱未曾对我厌烦,我就先对你厌烦,那只能证明,你爹说得对,你应该回老迟家继承家业。”
迟舒礼垂眼,闷闷地笑起来,半晌才道:
“所以我应该回去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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