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主体性太强了。
她的目光带着压迫和打量,先是望了望她,才启口道:
“粉蝶?”
粉蝶腿软得发抖,呼啦一下,就坚持不住地跪了,道:
“殿、殿下,奴……是粉蝶。”
“梨园要叫你唱戏,是按着什么规矩?
你说给我听?
还是我找班主来,说给我听?”
成泠坐到椅子里。
粉蝶的手撑着地,轻微地发抖,不敢抬头。
驸马如此出钱捧她,这事捅到了长公主面前,她岂能全须全尾地出去?
!
“回、回长公主殿下,”
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轻轻的颤音,强自镇定地回道,
“梨园点戏的规矩……若哪位贵客想听哪出戏、点哪段折子,只需与班主或管事说一声,记在戏单上,届时开演便是……”
“你觉得我的脾气很好是吗?”
成泠的声音带着不耐烦,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若有什么没讲完、没讲清楚,我待会儿,会找别人来再问一遍,你若少讲了一句,我就赏你一棍。
这是我的规矩。”
粉蝶直觉得如入阎王殿一般,魂不附体:她若说了,要受罪;若是不说,长公主就正好在驸马面前,找这个理由打死她而已!
她小命难保!
粉蝶声音颤颤巍巍,自救地剖白道:
“赏钱……也是看客官们的心意,随喜打赏。”
她顿了顿,语速放得更慢,更加小心地斟酌着字句,试图将底下见不得光的“规矩”粉饰得更加无懈可击,道:
“若是有贵客格外欣赏某个角儿,觉着演得好,赏得丰厚些,那也是常有的事。
“角儿们得了赏,自然感激,有时……
“有时也会在戏后,向贵客敬杯茶,道声谢,全的是个礼数……不敢有半点逾矩。”
她说得极为克制,将梨园那些心照不宣的重金捧角儿、私下设宴、乃至更进一步的“交往”,全都轻描淡写。
成泠静静地听着,不发一言。
在寂静的雅间里,因她的沉默,仿佛笼罩着庞大的阴影,令粉蝶几乎灵魂出窍。
半晌,才听成泠出了声,听不出喜怒:
“你这一身的行头,从头上那支点翠的簪子,到身上这身苏绣的戏服,再到脚上这双缀了珍珠的软底鞋……
“光靠台下那些 ‘随喜打赏’ ,和偶尔 ‘丰厚些’ 的赏钱,就置办得起,你们庆喜班的班主,对角儿可真是大方?”
粉蝶只觉得上方那道目光,锐利如刀,将她里外全都剖开,看得一清二楚……
她的身体猛地一颤,顿时俯伏在地。
戏服行头是角儿的脸面,也是身价的象征,越是名贵的行头,越说明角儿被“捧”得高,背后的“金主”实力雄厚。
“这、这些都是……班里的公中置办……或是,或是从前恩客们……赏识,赠予的……”
因为顾雁停不出声,粉蝶便抵死不认,但声音却越发低微。
“恩客?”
成泠敏感地捕捉到这个词,心中重重一跳。
她指尖收紧,想看一眼,旁边自始至终沉默不语、面色沉郁如水的顾雁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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