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掌柜讪笑：

“六爷不知，今年年前产量不多，价格涨了不少，拿到这些，我也是花了大力气的。

“但六爷是我们的老客了，既然六爷开口……那就按一两八，权当给六爷和夫人贺年了。”

于守意不以为意，道：“我府里素来是按一两五买的。”

卢掌柜道：“哟爷，这我可卖不起，亏了。”

于守意笑道：

“你少赚点，我多买点。

十锭。

下回府里还照顾你家的生意。”

卢掌柜犹豫道：“……实在是卖不了这价，六爷。”

“我最多加到一两六，若是不成，便罢了。”

卢掌柜佯装叹气，道：

“六爷，要换别人，我真卖不了这个价。

成，那看在六爷的面子上，就一两六吧！”

成泠颇有些意外，她以为六六这样娇贵的人，该是四体不勤、五谷不辨的，但他竟然会砍价！

卢掌柜招呼伙计包墨锭的时候，成泠便趁机挤到他身边来，道：

“好六六，你怎么会砍价？”

“我怎么就不会？”

于守意轻佻地看了她一眼，道，

“你以为我是黄金屋里关着长大的吗？”

成泠这才突然惊觉，自己对他的前半生，除了他的那个表妹外，竟然一无所知……

那一瞬间，本能的惊慌，布满心头。

她就像发现自己的漏洞一样，觉得危险又恐怖，却十分庆幸，还好，她没有从这个漏洞里，把他掉了出去……

不过这已经十足恐怖了。

“我现在开始盼着，和你回于府了。” 她说。

于守意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笑了一下，道：

“这次没诓我，真心？”

“十足真心。

不然天打雷劈我。”

她心有余悸地发誓，忽然又一转头，冲人喊道，

“卢掌柜，你方才说的苏州缂丝扇面，拿出来看看。”

卢掌柜一愣，但他不敢多问，连忙应了，转身去拿。

于守意转头看成泠，道：

“大冬天，你要扇面做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想起一件事。”

成泠挨近他，把声音放得很轻，

“我记得……你嫁给我的那天，明明很不服气，在房间里等我的时候，就把喜服给脱了，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，都砸得稀巴烂！

“但你床上，放着一把完好无损的缂丝扇子。”

于守意的呼吸一滞。

他嫁成泠的时候，穿着一身喜服，骑着挂红结的枣红马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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