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守意微妙地一眨眼。

他向来胆壮心雄，往日若是论起成泠来，黑的白的，头头是道，丝毫也不忌讳。

但如今，他头一回带着成泠见外人，竟一时找不着一个合适的言语称呼她。

长公主？

她穿得太朴素了些，气氛不对。

侍卫？

她离得太近了些，有些暧昧。

表妹？

她长得和他一般个头（还比他高半个指甲盖），半点没有妹妹那般乖巧样子，眼睛里的神气可以直接拉出去斗牛。

表姐？

万万不可、万万不可。

夫人？

更他爹的暧昧不清了？

！

到底叫她什么好？

于守意虽然头脑风暴，但现实只在一眨眼之间，他便看似寻寻常常地开了口：

“卢掌柜向来慧眼，可猜猜看。”

卢掌柜也是个人精，早便猜出眼前人很可能是长公主。

长公主是个A，天下罕见，世间根本难找出几个站在六爷身边儿，还能和六爷齐高的人，何况还是一俏丽女子？

就算她不是长公主，而是别的女A，六爷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带着她，而她又如此不避讳，足可说明，两人是可以见光的关系。

又见这女子气质卓越，双目如神，与普罗大众迥然不在同一阶层，便知她身份贵重。

重重相加，她必是长公主无疑。

但六爷不说、长公主不说，他怎么敢乱说？

万一真的猜错了，或是人家故意藏着，岂不是得罪两位贵人？

于是卢掌柜打哈哈，道：

“我看像是六爷的胞妹，才能生得这一般无二的神仙模样。”

于守意也不打算介绍，便顺着卢掌柜的话头，头也没回地正想揭过。

“我看，卢掌柜差点火候。”

成泠忽然开口，笑眯眯地上前半步，挨上了于守意的后肩和胳膊，就着这亲密而不越过的位置，道，

“卢掌柜看得大差不差，我们确实生得像，却不是什么兄弟姐妹才相像，乃是夫妻相。”

卢掌柜见成泠肯自认身份，便立即假作恍然大悟的模样。

他刚要行礼，头已经低下几分，耳边却轰然炸开一道声音。

“六爷将我养着，宠爱非常。

故而，我们这夫妻，越做越像。”

卢掌柜的骨头忽然就僵硬了，卡在那个半弯腰的姿势，脸色苍白。

敢情，这是六爷养的外室！

太太太太太……大胆！

“竟是……竟是……夫人……”

卢掌柜抬起头来，堆起笑脸，热情如旧，

“真是我有眼无珠，竟说什么兄妹的蠢话，叫夫人见笑……夫人亲自陪六爷来买年货，真是恩爱情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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