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给我洗脚?”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。
洗脚是卑贱的人做的事,而成泠是长公主府里最大的主子。
她与洗脚这种事,是浑然不沾边的。
但她给他洗脚,她就会抬头看他。
于守意心里有一种异样的微妙感觉,既痒,又紧张。
成泠却将一只手慢吞吞地撑在桌上,支颐瞧着他笑,道:
“我成泠说到做到,给老婆洗脚会发达。”
于守意瞧了她一会儿,却移开目光,道:
“首先,你不要想着第四次向我食言;
“其次,洗脚之事作罢。
因为你不老实。”
成泠竟无言以对,只笑道: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——” 他开口,又顿住了。
成泠盯着他。
“我要你从现在开始,给我打下手,”
于守意冷酷无情地说,“你要是真想帮忙,就把桌上那摞礼单帮我核一遍。
于府那边送来的年礼单子,我还没空看。”
成泠觉乖,打上工了。
“好。” 她说,拿起那摞礼单,认认真真地看起来。
书房炭盆里的炭火偶尔“噼啪”一声。
于守意拎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杯茶,犹豫了一下,又拿了个杯子,给成泠也倒了一杯。
成泠接过茶,低头抿一口,偷偷看他一眼。
他已经在低头处理账册了,睫毛垂下来,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。
虽然他的嘴角还微微抿着,但眉间那股拧了许久的郁气,似乎散了一些。
成泠收回目光,转动着手里的茶杯,想:工作中的老婆真是帅炸了。
他竟是唯一一个,不用她求爷爷告奶奶,光靠“合作”就能忍着她的驸马。
果然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,这都能做到。
是个大材。
只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成泠就发现,于守意实在太忙了!
在这里的一炷香里,他处理了三件事:
批了康安重新拟的库房支领单;
否了路达重拟的祭灶供品单,羊头换回,蜜供的数目不对;
还接了一个庄头从门房递进来的帖子,那人今年收成不好,想求他减免些租子,于守意在帖子上批“减三成,来年补上”几个字。
“礼单核完了?” 于守意头也没抬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 成泠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摞礼单,她干的是有眼就行的简单事。
于守意终于抬起头来,看了她一眼,合上账册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,
“走吧,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成泠眼睛一亮:“去哪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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