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泠早就猜到他会是这个态度,所以她倒是很耐心起来,道:
“嗐,说的什么话。
“难道我专程来找你说话,就是说废话吗?
难道只说些 ‘颐指气使’ 的 ‘有用’ 话,才不叫 ‘废话’ 吗?
“那我偏偏就不爱讲那个话。
我就是喜欢同你讲废话的。
“我这一辈子有很多废话要讲。
你不听我会很难过的,老大。”
顾雁停有些恍惚起来,忽然觉得,成泠是真的变了:她从前是断不会说“废话”的,而如今出口,句句都是废话。
可这些废话,充满了人情味。
而这些人情味,恰似他以前日日苦心想寻找的,成泠还存着感情的证据。
他犹豫起来,恍恍惚惚地看她,道:
“你现在是口若悬河、不着四六的,我若真的信了你,便白长这么大,你到底干什么?”
成泠露出一副遗憾样子,可怜巴巴瞧着,
“我确实有事和你说。
“但找你说说话,难道就不是我的意图?
“你弄得我 ‘无事不登三宝殿’ 似的,但其实我不喜欢这样,我宁愿不和你 ‘有事’ ,也想天天和你说上话。”
顾雁停怔了又怔,心里说不合宜,却又说不上的合宜;说是震撼,却又很是窝心。
如同,被人拍了一个正当心尖的马匹。
他望着那个拍马屁的人,道:
“你堂堂长公主,一堆人等着和你说上话,你闲来无事、热脸贴我冷屁股作甚?”
恰似是推开,其实又想要她靠近。
成泠便道:
“不是闲来无事!
“我忙得焦头烂额,还记得要回来哄你开心。
“就算天塌了,我也想着你,怎么会是闲来无事?
我明明是专门来热脸贴你冷屁股的。”
顾雁停笑出了声,侧过头去渐渐抑制不住,越笑越大声。
成泠瞧着他,眉眼弯了弯,道:
“我喜欢看你笑,宝贝。”
顾雁停怔了一下,又不笑了,回头瞧她。
一个人坐在桌上,一个人站在桌下,明明搂在一处,姿态很亲昵,却无端的,觉得若即若离。
他道:“冷屁股好贴吗?”
成泠脑中电打一般,她微微睁大了眼睛,因为这在她耳朵听来,分明,是调情的意思。
一旦开了这个头,她就有点克制不住。
她禁不住诱惑,鬼迷心窍般用力捏了一把他的屁股,极力克制地说:
“堪比那桃花源,冷的热的、软的硬的,都能叫我神魂颠倒、一塌糊涂,你倒说,好不好贴呢?”
她谨慎着,反而不敢太靠近他了,因为她察觉自己有点不稳定了。
顾雁停却不顾那许多,只慢腾腾地将一只漂亮的右手,摸到她脸侧,金色的扳指凉凉地轻刮过她脸颊,他道:
“早干嘛去了,现在知道来哄我,不嫌太迟?”
成泠却是一喜,按住了他的手,道:
“早的时候不开窍,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,你帮我分辨分辨,是这个道理吗?”
顾雁停一笑,干净利落地一抽手,就从她的指缝中逃了出来,他懒懒笑道:
“晚了。”
成泠手心一空,一阵空落落的感觉袭来,不由失落。
她早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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