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却一笑，道：

“是吗？

老大说话，向来不差。

“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，这一次，就未必准。”

四目相接，成泠这回根本不给他接话的空档，就那么瞧着他笑说：

“你到底陪不陪我吃饭？

不陪的话，我可就赖着不走了。”

顾雁停被她缠了这么一会儿，觉得自己就跟那寺庙里的秃驴似的，脾气都磨没了，人也慈悲了。

他瞧瞧她，漫不经心道：

“我能不应吗？”

“不能。” 成泠抱着他，低头凑在他颈边，深吸了口气，道，“你大慈大悲，会有好报的。”

顾雁停就笑起来，道：“我稀罕那个报吗？”

“稀罕。”

“成，那就稀罕吧。” 他说。

这么软磨硬泡的，成泠总算和老婆吃上了饭，她心想：

幸好一穿过来就是成了婚的，不然，到现在，别说在他身上摸来摸去、偶尔吃上一口，就是凑近一点，她都没分。

现在她根本没法想象没有老婆的日子。

顾雁停见她若有所思，便道：

“饭菜不合口？”

“没。

我不挑食。” 成泠一回神，道，“何况，你这菜里，十道有八道我都喜欢，你院的墨池，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。”

顾雁停这回，目光却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
他笑了一下，半晌没说话，往自己碗里夹了口空心菜，才道：

“今天这碗空心菜里全是大蒜，你若不挑食，就把蒜也吃了。”

成泠却笑眯眯地瞧他，信手夹了一筷子的蒜瓣，道：

“我就爱吃菜里的大蒜，你不吃，正好给我吃。”

成泠美滋滋。

顾雁停就那样瞧着，她吃的时候，拣着整颗和半颗的大蒜瓣，而拍碎的蒜却几乎不碰。

她饭量大，又不挑食，故而一顿饭下来，桌上都被吃得很干净。

顾雁停心里莫名安定下来。

她从前爱吃大蒜，却不吃别的蒜，唯独爱菜里的蒜，而且只吃整的，碎的也不吃。

她确实和从前，一模一样。

顾雁停想：自古以来，“借尸还魂”必得前人先死，后者才能借尸。

但成泠从未死过，怎么可能被人借尸还魂？

他和众驸马商讨之时，众人一个个，都是这个意思。

但其实，保不准每个人心里，都有点犯嘀咕。

顾雁停虽然觉得，成泠身强体健，性情大变前后根本不曾出过事，也没有离开过众人眼前，绝无可能被人借尸。

但他还是以防外一地，在心里防着。

他总觉得：如果她真的是借尸还魂，他可以干脆利落弄死她。

但实际上：即便她真的是借尸，他又真的舍得弄伤这具身体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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