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采买。”

于守意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银狐大氅披上，又拿了一条厚厚的围脖绕在脖子上，

“祭灶的供品还差几样东西，我亲自去挑。

还有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看了她一眼，语气淡淡道，

“若叫你整日坐着，你岂不无聊？

我正好缺个扛东西的。”

成泠怎不欣喜，眉眼弯弯，笑道：

“没人比我更会扛东西。

爷慧眼识才。”

她跨步上去，临出门前，还殷勤地帮他整理大氅的领口。

手指拂过他颈侧的时候，感觉到他微微缩了一下。

“手凉。” 他掩饰地皱了皱眉，倒没拒绝。

成泠一听这话，立即就把手缩回去搓了搓，又呵了口气。

虽然，她的手，明明一直很暖和。

但这样她才重新伸过去帮他理好领口。

“不碰到你了，宝。” 她笑眯眯地说。

于守意心间懵然一动，讷讷地看着。

成泠果然很小心，没再碰到他。

于守意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在她收手的时候，极快地、极轻地，用下巴蹭了一下她的指尖。

那个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，像是无意识的。

成泠捕捉到于守意无意识的碰触，也不作声，只是有些喜悦，悄悄地藏在心窝窝里。

二人穿过游廊，往于园的侧门去。

一路上遇到的下人，都纷纷低头行礼，脸上都悄悄露出“六爷好像没那么生气了”的微妙表情。

出了侧门，就是一条窄巷，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。

于守意上了车，成泠跟着要上，却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
“你骑马。” 他漫不经心开口。

“啊？”

他露出浅浅笑意，说：

“车上放不下那么多东西。

你骑马，后面跟着，帮忙拿东西。”

成泠张了张嘴，想着自己堂堂长公主，老婆在车里，自己岂能跟在马车后面拿东西？

但一想到自己一而再、再而三失信的事，她硬生生把反驳的话咽进了肚子里。

明知他是故意整她，她还是笑道：

“行，我骑马。”

她从侍卫手里接过缰绳，痛快翻身上马。

马车缓缓驶出巷子，成泠策马跟在旁边。

腊月的京城街道上人来人往，年味已经很浓了——街两边摆满了卖年货的摊子，糖瓜、蜜供、窗花、年画、红灯笼，琳琅满目。

空气里弥漫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气，偶尔夹杂着一声炮仗的脆响。

于守意掀开车帘的一角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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