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泠惭愧难当，低头埋在他肩上，紧紧地抱着他，像是逃避自己一般，道：

“要我如何说呢？

我说了，连自己，都要羞愧万分。”

于守意静了静，“你一贯没脸没皮，便当是再脱一层皮罢了，说。”

成泠苦笑一下。

她将他的那只手悄悄拿到自己的胸口，用力地按紧了，才就着那轰然乱响的心跳声，道：

“守意……

“我……爱慕你……”

成泠深深地吸进一口凉凉的空气，但她的独白却像沸腾的泉水，源源不断地滚溢出来，

“我无法想象，你不属于我。

“只要一想到，你要丢下我离开，我就精疲力尽、无法忍受……

“我宁愿你骂我、打我、伤我，出了气，就好好地待在我身边，却唯独不能想象，你抛下我。

“我的心像一颗珍珠，深深依恋，一个蚌壳……”

她不能再说下去。

于守意几乎难以忍受，从心脏中央，传出令人窒息的震动，麻痹了他每一根神经。

那种可怕的轰鸣，像是雷电击穿一个巨大的山洞。

但那是一种爱意。

一种独属于于守意的爱意。

冒冒失失，匆匆忙忙，莽莽撞撞。

铺天盖地。

就像上一次，他心里的小人毫无防备地敞开着那扇门。

这一次，他也未及关上。

于守意望着她，觉得心脏痛得有细微麻痹，可是电流经过，他还活着。

他默然地望着那双眼睛，许久，才开了口，笑说：

“我真想，相信你。

成泠。”

成泠觉得很难过。

成泠笑了一下，低头把他抱紧点，道：

“我会长命百岁，你信不信？”

于守意也笑，道：

“信了有什么好处？”

成泠亲亲他的脸颊，温声说：

“信了的话，就能活得比我还久。”

于守意微微挑眉，“不信呢？”

“不信的话，也能活得比我久。”

于守意心里忽然泛上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楚，涩然道：

“说什么怪力乱神，乱七八糟的。”

成泠就笑，逗他，道：

“我福大命大，会活到两百岁，你能比我多活许久许久，到时候，你就会发现：

“ ‘原来一百多年前，成泠对我说她很爱我的那些话，不是她胡编乱造的’ 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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