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泠摸回清和居,
却没有像她刚刚说的那样,去练功。
她悄悄换了一身不打眼的男装,打开书房的机关。
青砖移开,一条密道,就呈现在眼前。
成泠熟门熟路地走下去,便消失在府中。
密道通往府外的一处破宅子,这是成泠奢华的产业中,难得,最便宜的一处地产。
她从破宅的柴房走出来,便见一个老婆婆,在院子里扫雪。
老婆婆一见她,表情就生动了些,露出些笑容,恭敬地弯腰行了个礼,只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成泠难得也没说话,只是走过去,从怀里粗暴地掏出一锭银子,塞到她手里。
但那老婆婆连连摆手,意思是不要,嘴里发出“咿咿吖吖”的奇怪声响。
原来是个哑巴。
成泠哪容她推拒,直接暴力强塞到她手里就走。
老婆婆似乎也习惯了,拿着那把扫帚,眉眼慈祥地瞧着她往外走。
只是这一次,成泠的脚步顿在门边,一反常态地停下来,转过身,又走了回来……
老婆婆奇异地睁大眼睛,想,自己是否哪里做得不对。
可成泠走到她身边,伸出手,搭住她肩头,拍了拍,道:
“早上天冷,扫雪太寒。
“婆婆衣服不厚,买件厚衣服;多吃几口饭,有力气。”
她倒没说叫她中午再扫。
因为知道她年纪大了,早上睡不着。
老婆婆很惊异,瞅着她,咿咿呀呀、比手画脚,满面露笑,把头点了又点。
成泠安心,转身走了。
出了破旧小院,外边是一条窄巷,成泠熟门熟路地穿行,然后走上街,走了一段路,来到一处府邸。
那门房不敢多问,就直接放她进去了。
成泠在书房,没等多久,门就被轻轻叩响。
不轻不重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——既不会让人觉得怠慢,也不会让人觉得急迫。
这是赵诚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,不急不躁,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“进来。”
成泠坐在客位上,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,没喝,只是捧着暖手。
门被推开,宰相赵诚走了进来。
五十多岁的年纪,身量不高,微微有些发福,穿着一件半旧的鸦青色常服,鬓边有几缕白发,但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清亮有神。
他走路不快,但每一步都稳当。
看见成泠,他站定,双手拢在袖中,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去。
“长公主。”
成泠抬了抬下巴,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自家长辈说话:
“赵仆射不必多礼,坐。”
赵诚直起身,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坐姿端正,背脊挺得笔直,但又不显得僵硬——这是几十年官场生涯打磨出来的姿态,恭敬而不卑微,得体而不做作。
成泠看了他一眼,笑道:
“赵仆射气色不错。
这四个月,辛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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