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诚微微欠身:
“长公主言重了。
老臣不过是守着本分做事,谈不上辛苦。”
成泠没跟他客套,直接切入了正题:
“我离京这四个月,朝廷里有什么动静?”
赵诚沉吟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成泠最欣赏他的地方之一,就在于此:朝中能说会道的人多,能做事的人也多,但能把话说得既周全又不油腻的,赵诚算一个。
“长公主有先见之明。”
赵诚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
“那几条‘杂鱼’,按着长公主预先的吩咐,这四个月里,陛下果然疑心他们是长公主的人,已经贬了。”
他说“杂鱼”二字的时候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那表情介于好笑和感慨之间,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成泠挑了挑眉:“哪几位?”
“王匡、朱彤。”
赵诚报出两个名字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,
“王匡贬到岭南去了,说是‘历练’。
朱彤好一些,贬到江南西路,做个闲职。”
成泠端起茶杯,慢慢抿了一口。
王匡,工部侍郎,是个能干事的,但太过张扬,当初她就说过这人迟早要出事。
朱彤倒是谨慎,可惜与长公主“走得太近”——不是站了她的队,而是被皇帝误以为会站她的队。
“也好。” 成泠放下茶杯,“岭南苦是苦了点,但王匡那个人,吃苦反而是好事。
至于朱彤——”
她顿了顿,“他在江南西路待个一年半载,我再想办法调他回来。”
赵诚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成泠忽然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赵诚脸上,带着一种不经意的、像是在聊家常的语气:
“我家老大,这四个月有没有什么动静?”
赵诚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。
那变化很细微,如果不是成泠一直盯着他,几乎看不出来。
他的眉头轻轻皱了皱,又舒展开,像是想起了一件不太愉快但又谈不上棘手的事情。
“顾驸马……” 赵诚斟酌了一下用词,“试探过老臣。”
成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“怎么试探的?” 她的语气还是很随意,但赵诚听出了那随意底下的一丝紧绷。
赵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手边的茶,喝了一口,像是在润喉,又像是在给自己一点组织语言的时间。
“腊月初三,” 他放下茶杯,缓缓说道,“顾驸马请老臣在醉仙楼吃饭。
席间说起西北的军马调度,顾驸马忽然问了一句——‘赵仆射识得长公主多年,可知长公主对军马一事可有高见?
’”
成泠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。
“他这是在试探你对我的态度。” 她说。
赵诚点了点头:
“老臣当时避讳,便回答说,‘老臣只管文书往来,军马一事不曾请教过长公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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